精彩试读: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穿着一身旧衣裳,踩着泥水往田里跑,去看水情,去看庄稼,去看那些衣不蔽体的老百姓,回来时满身泥水。
安阳还是那个安阳。
三个人站在城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两年后他回京述职,柳若斓在侯门春光满面,他知道,柳若斓只是嫌弃那个地方,才谎称自己病了。
“以德,安阳那地方,我听说穷得叮当响。你去了别光顾着治理地方,也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争取带个媳妇回来,别到时候我们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还是光棍一条。”
当然,这辈子,只要一切都没变,他大概也能在安阳遇到那个人,赵红绫。
裴璋和杨开骥站在城门口,看着顾辰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雾气里。
圣旨下来的那天,承恩侯府的客厅里,柳铭坐在太师椅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行,得想办法。我在吏部有几分薄面,看能不能换个地方。”
顾辰直起身,看了两人一眼,什么也没说,翻身上马。
柳铭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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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辰一个人在那个破县衙里住了两年。
裴璋的声音从雾里传过来,由远及近。
杨开骥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避不让:
从京城到安阳,走了将近二十天。
裴璋先开了口,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然后,杨开骥整了整衣冠,向顾辰深深一揖。裴璋也是一样,一揖到地。
县衙的围墙塌了半边,大门上的漆掉得干干净净,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黄德海传旨的时候,黎致远就坐在对面。老人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庄稼在那里长不大,很多穷人在那里也长不大。
这辈子,只有他一个人。
他回到太师椅上坐下,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奈与失望。
顾辰转过头看着他。
老百姓衣不蔽体,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跑,街边站着的人个个面黄肌瘦。
前几日天色好,冰雪消融后,泥泞的官道上到处是深深的车辙印,映着灰蒙蒙的天。
守城的士兵缩在门洞里,抱着长矛打着哈欠,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
回到京城后,她称病不起,再也没有回过安阳。
顾辰却说:“岳父,君命不可违。”
裴璋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他想揭穿杨开骥,想了想又算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
她不理解,为什么当了县官的人,还要去那些泥土里。
他看了看顾辰,又看了看杨开骥:“你们都是我的朋友。这就够了。”
她原本想着,街上只要有一处胭脂铺子她就能忍下来。
她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他私下对柳夫人说:“早知如此,当初就该选别人。那个顾辰,若斓跟着他,怕是要吃苦。”
到了安阳,她彻底崩溃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伯远,这场争论,就此开始。我会证明——我做的务实,才是对的。”
这一次,朝廷点了一个七品的翰林院编修去补这个缺。
晨雾还没散,把城楼的轮廓晕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远远望去,像是谁用淡墨在宣纸上随意抹了几笔。
如今前程各自不同,可那份心意,没变。
那他考功名到底是为了什么?
杨开骥站在裴璋身后半步,神色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顺路。”
榭州安阳县,一个南部偏远小县,雨季闹水患,旱季闹蝗灾。
顾辰站在厅中,没说话。
卯时刚过,城门刚开。
临行那日,天还没亮,顾辰就起来了。
到后来他又开始夸顾辰,说若斓嫁得好,那都是顾辰得了圣眷的时候了。
前一世,柳若斓确实在安阳吃了些苦。
裴璋在旁边左看右看,叹了口气,举起双手:“一个要去安阳喝泥水,一个要在京城写折子。我夹在中间,很为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