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挂断之后，弟弟凑过来：”妈，省队试训是什么时候？”
“全国三等奖？高中就拿了？”
干干净净的，像一张重新开始的纸。
“带了。”
社团面试的时候，学长翻着我的简历，目光停在获奖记录那行。
像一个人在水里憋了太久，忽然被允许呼吸。
而我被塞进妹妹十二平米的小房间里挤一张一米二的床。
“没。”
沈时聆就是那个会洗碗、会接妹妹、会在群里发消息没人回的人。
“行行行，时聆，你把你的书架搬出来。”
大姑又聊了几句，忽然想起什么：
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路我都走过，每一条都是为了别人。
我的全校第三，活了三十秒。
“够用就行。”
最远的一所在青城，隔了半个中国。
她”哦”了一声，缩回被子里。
“这些是你的？”她翻着我的数学建模笔记，”写得好整齐。”
“灵萱来了！快坐快坐。”妈妈热情得像接待贵客。
我回了房间关上门。
其中一所在南城，离家一千八百公里。
“住多久？”
没有人知道我昨晚做了什么。
“亦舟，下午打球手腕有没有不舒服？上次扭的那个地方。”
中午十二点，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喝完了。”
“看一下放心。”
“嫂子，亦舟暑假游泳比赛拿了第几名？”
我的房间、我的书桌、我的私人空间，半个月。
“且安的舞蹈视频老师发了，你们看看，进步很大。”
公交车上妹妹坐在窗边看手机，我站在她旁边扶着杆。
大的小的，有的是银行账单，有的是学校通知。
除了我。
而我的全国奖，三个字就打发了。
“头发我帮你扎。”
“我叫孟小鱼，也是数学的，咱俩一个系。”
“不用了，我自己来。”她转身走了。
“你房间朝南，采光好，灵萱身体不好需要晒太阳。”
“怎么了？”
我心跳加速了一拍。
“还在看。”
出门的时候弟弟终于起了，从房间里伸出头：”妈，早上吃什么？”
“姐，你要不睡床上？我打地铺。”沈且安趴在床边看我。
“很厉害了，这个奖含金量不低。你打算报哪几所学校的自主招生？”
她跳下床，举着手机凑过来。
“好。”
我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五十三分。闹钟还没响。
弟弟叫我的时候直接喊全名，连”姐”都省了。
“里边那张。”
我点开了报名页面。
我伸手扶住她的头，让她靠在我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