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他往队伍这边迈了半步,被许梦轻轻拽了回去。
“女婿半个儿,守灵不来是不孝,出殡不来是不送,你占全了!”
“你不用做这些。”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她眼圈红红的,一只手还搭在谢景胳膊肘上,像是被他拖着走。
她咬着嘴唇看着我,眼眶里转着泪,却没有掉下来。
她忽然哼起了小调,调子走了音,词也记不全了,但哼得很高兴。
我把纸灰用红布包好,灰屑从布缝里漏出来,洒了一路。
听见大舅的话,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我面前。
表弟从后面探出头来,声音冷冰冰又带些好奇地问:
周围的亲戚或是叹息或者议论,倒是没人再来质问我。我看了看手表,距离吉时还有八分钟。
“等等!”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弯了一下:
只有风从田埂上灌过来,把昨晚烧纸的灰烬卷起来,贴在院墙上。
“规矩?”我举着白纸幡,扭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规矩?”
丈夫谢景人没到,电话先来了。
“我和我爸,翻到最后都找不到。”
“我在医院门口看见你的车停在对面街上,许梦从副驾驶下来。”“我爸走的那天晚上,我给你打了十一个电话,你在陪她看电影。”
谢景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妈的嘴角在抖,她没哭,眼泪早在昨天守灵时流干了。
“言言,小梦航班提前降了,她一个人不安全,我先去接她一下。”
“车是你婚前的,你开走。没有孩子,省了不少事。”
我继续举幡开路。
下葬时堂伯亲自摆的罗盘,方位分毫不差。
“许梦现在还站在你背后。”我朝他身后抬了抬下巴。
谢景愣在原地,平时我妈都温温柔柔地也向着他。
我妈把手上的麻绳跟那条孝布一起放在了玄关角落。
“别说了,”她吸了吸鼻子,“今天是叔叔的日子,别为我吵。”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到底没再说出话来。
“周军,你怎么说话的,一点礼数都不懂?”
“没有许梦,还会有别人。”
七婶站起来,开始清点东西。
“我爸一辈子要强,不能让他看见女儿被这么对待。”
“小梦现在这个样子,我总不能让她一路吐过去吧?”
队伍继续走着。
我看着消息,感觉他们像是一对体面的夫妻。
“谢景,七点十八,我爸要起灵。”
我看着那些话,觉得有些好笑。
他一路穿过人群走到我身旁。
“言言,你先帮忙把我的孝帽之类的东西都找出来,我回去直接带上。”
他话到嘴边卡住了,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像是想找个人帮他说句话。
她摇头,泪珠子终于滚下来一颗,挂在尖尖的下巴上,要掉不掉。
大舅把脸扭到一边。
大舅又问了句:“他知道我们都在院子里就差他了吗?”
供桌上的香还燃着最后一截,烟细细地往上飘。
“今天是他最后一天在这个世上,你让他等你。”
“你别惦记了,你闺女比你想的厉害。”
我把五谷罐埋在爸脚边的位置,泥土从指缝漏下去,落在陶罐上闷闷地响。
“她一个姑娘家,又不认路,难受成这样,我怎么能把她扔路边?”
许梦跟在后面小跑过来,脸色确实有些白,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黑开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