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只有几行字：“妈，这个东西你帮我收好，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就把它交给警察。”
“别听了，”老赵递给她一杯茶，“他们俩聊案子的时候，连我都插不进去嘴。你等结果就行了。”
老钱把椅子一转，正色道：“重点是这个——U盘里的账目如果属实，赵建国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至少上千万。李婉作为财务，不可能不知道。她的死，很可能跟这笔烂账有关。”
纪芜摇头。
周周凑过来看她的表情，叹了口气：“你看看你，又在对着手机傻笑。还说不是谈恋爱？”
对面隔了几秒才回复。
“问话的时候别太急，让对方慢慢说，有时候他们会自己说出你没问到的东西。”
萧祁没说话，但看纪芜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所以啊，”老赵笑眯眯地看着她，“他对你不一样，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好。”
“挺好的，”纪芜想了想，“就是萧队太严格了。”
老赵淡定地喝了口茶，对纪芜说：“经侦的钱队，萧队的老搭档，人称‘钱疯子’，搞经济案件搞魔怔了，看见Excel表格就走不动道。”
“我是说，”纪芜的语速快了起来，“她是财务，手里捏着公司的黑账，应该知道自己有危险。会不会她把关键证据备份到了别的地方？比如——云盘？或者给了信得过的人？”
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走进了候车大厅。
纪芜沉默了。实习结束还有好几个月呢，她等得了吗？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纪芜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出宿舍楼。
“……我也不知道，到了再说。”
“你们还不黏啊？”周周掰着手指头数，“他每天给你买奶茶，你每天给他带宵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天晚上点的饺子是给他的。你们俩就差把‘我们在搞暧昧’写在脸上了。”
纪芜想了想，忽然开口：“李婉有没有可能留了后手？”
纪芜拖着行李箱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下午四点，一个穿着便装、头发乱得像鸟窝的中年男人踹开了刑侦支队的大门，嗓门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萧祁！你他妈又给我找活干！”
火车上，纪芜和老赵坐在靠窗的位置。老赵带了一保温杯的茶和一袋子花生，一边剥花生一边跟她聊天。
“复杂什么？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中间就隔了一层窗户纸，你捅一下不就完了？”
纪芜和老赵先去了当地派出所，一个年轻的民警带他们去了李婉父母家。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说。
“那她有没有寄过什么东西回家？比如文件、U盘、存折之类的？”
纪芜坐在她对面，声音放得很轻：“阿姨，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下，李婉生前有没有跟您提过工作上的事？比如压力大、跟同事有矛盾之类的。”
找到了。
“他上一个带的实习生，是个男的，跟了他半年。那孩子挺聪明，就是毛躁。有一次出现场，没穿鞋套就进去了，踩坏了一个关键脚印。萧队当场把他骂哭了，那孩子第二天就申请调走了。”
“好。”
她推门进去，萧祁和老钱正对着电脑屏幕，两张脸凑得很近，像在讨论一道难解的数学题。
纪芜：……这人是经侦的还是婚介所的？
她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纪芜：“这是上个月她寄回来的，说是一份重要的东西，让我帮她保管，不要跟任何人说。”
萧祁面无表情地拍开他的手：“说重点。”
“后来萧队就不带实习生了，说浪费时间。”老赵喝了口茶，“你是他这三年来第一个主动要带的人。”
萧祁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里面是李婉的基本信息和照片，还有几个问题，你照着问就行。到了之后先找当地派出所，让他们配合。”
“哦——”周周拉长了调子，“那你岂不是要跟你的冷面队长分开？”
阿夜：收拾好了吗？
她端着茶杯站起来，走到萧祁办公室门口，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他站在车旁边，逆着晨光，看不清表情。
萧祁的车停在路边，黑色SUV，擦得锃亮。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纪芜想了半天，找到了一个准确的词——禁欲。
对，就是禁欲。明明穿得严严实实，但就是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说案子。”萧祁面无表情地把老钱的脑袋掰回屏幕前。
“我们本来也不是每天都黏在一起的好吗？”
老赵笑了：“他严格是对你好。你知道他为什么三年不带实习生吗？”
挂了电话，他对纪芜说：“你明天去趟李婉的老家。”
老钱第一个反应过来：“你这个小姑娘，脑子转得挺快啊！”
“吃了吗？”萧祁递过来一个纸袋。
“选修过一点经济法。”纪芜谦虚地说。
“比萧祁强，”老钱拍了拍萧祁的肩膀，“这人连增值税和所得税都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