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我的泪水。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我状似无意地，轻声说了一句。
萧景琰在殿中站了很久。
我轻声说。
我看着那上面的内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许下承诺。
他坐在我的床边，亲手为我掖好被角，动作温柔得不像一个帝王。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天下，没有什么，比你更值得。”
真是太好了。
“若当初，我们能有更多的银钱，为将士们换上更好的药材，或许，就能少死很多人了……”
我的局，已经布下。
户部主簿，王启年。
我将纸条凑到烛火前，看着它化为一缕青烟，最后消失在空气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只知道，当我提到“银钱”和“药材”时，他宽阔的脊背，有了一瞬间的紧绷。
而萧景琰，就是我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走后不久，张太医借着送药的名义，又来了一趟。
你们的死期，到了。
这其中，有愧疚，有心疼，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失而复得的后怕。
第二天，一道圣旨从御书房发出，震惊了整个前朝后宫。
我看着他的背影，继续用梦呓般的声音说。
鱼，上钩了。
我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纸。
“将后宫之事闹到前朝，恐会惹人非议，动摇国本。为了臣妾一人，不值得。”
他没有让我失望。
这些，都是我的武器。
“臣妾信皇上。”
朝堂之上，暗流汹涌。
而柳丞相一派的官员，则人人自危，纷纷上书，说此事有损皇家颜面，望皇上三思。
摒退了所有下人，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越是表现得大度，表现得为他着想，他眼中的愧疚就越是浓厚。
其中五十万两，被他用来打点朝中官员，结党营私。
现在，我只需要等待，等待它在帝王的多疑与愧疚浇灌下，生根，发芽，最后长成一棵足以将柳家连根拔起的参天大树。
我点了点头，虚弱地咳了两声。
短短三个字，却比千军万马更能让我心安。
曾负责交接那笔军饷的关键人物，如今，被柳家以“养老”的名义，软禁在城外的一处别院之中。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又陪我说了会儿话，才起身离开。
“皇上，您这么做……是不是太冲动了？”
“皇上……”
他说这话时，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我仍是他的全世界。
“说起来，那‘牵机丝’的名字，听着真吓人。也不知是何等歹毒之人，才能配出这等害人的东西。”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
纸的末尾，还附上了一个名字，和一处地址。
皇上宣布，贵妃中毒一案，事关重大，疑点重重，宫内司礼监审查不清，特移交大理寺与刑部共同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真是可笑。
我的心，早已不会为他任何一句话而起波澜。
但我面上，却适时地流下了两行清泪，眼中带着感动，带着委屈，也带着一丝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