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他推了推眼镜,翻到最后一组证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么,最后这一组——关于胁迫婚姻的证据,我需要您再确认一遍。因为这是整个案件的核心。如果法庭能够认定婚姻是基于胁迫而缔结的,那么根据婚姻法的规定,这段婚姻就不是离婚的问题,而是自始无效。”
三年。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证据袋,里面装着七张光盘和对应的文字整理稿,“这些录音都是在公共场所录制的,没有侵犯隐私。我在省公安厅的办公室里装了监控摄像头,是我以厅长身份批准的安保升级项目,有合法的审批手续。所以这些录音不存在非法证据的问题,可以在法庭上作为证据使用。”
他低头看了一眼——高小琴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他掐灭烟头,转身准备上车,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上一次高院门口围了这么多记者,还是审理一个涉案金额几十亿的贪腐大案的时候。
与此同时,在汉东省城另一端的山水集团总部顶楼,祁同伟的律师团队正在做开庭前最后的证据整理。
梁群峰低头看了看地上碎成两半的茶宠,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法警的声音洪亮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扩音器放大过。
“有意思。”
而在法警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至少有三台摄像机正对着大堂门口——记者们的消息灵通得像是提前拿到了法院的排期表。
他抿了一口酒,目光透过车窗看向汉东省城的万家灯火,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律师翻到下一页,继续确认:“这份婚后财产独立协议,同样经过了公证程序?”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有。结婚前一周去公证的,公证处有完整的档案。梁璐当时虽然不情愿签字,但还是在公证员面前签了。”
车门打开,赵瑞龙弯腰钻了进去,把一只真皮行李箱随手扔在旁边的座位上。
她正咬牙切齿地琢磨下一步怎么反击,物业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当天晚上,梁璐出现在梁群峰的住处。
与此同时,汉东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出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已经等在那里。
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但今晚他需要一点什么东西来陪着。
夜色已深,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霓虹灯光,波光粼粼地碎成一片。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闯了进去,把那个牛皮纸信封狠狠地摔在梁群峰的书桌上。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绕到梁璐面前,枯瘦的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法官也是人。一个女人在法庭上哭诉丈夫出轨家暴,法官怎么可能不偏向你?就算最后判了离婚,只要你在舆论上站住了受害者的位置,他祁同伟就别想全身而退。离婚官司,打的就是舆论仗,不是证据仗。”
梁群峰满意地嗯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思考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眼神比刚才更加阴沉:“把你这些年能想到的所有委屈全部写下来,一条一条的,越细越好。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都写清楚。家暴的细节要多写——不管有没有真的发生过,只要是没法查证的,你就往上写。出轨的事更要写得详细,把高小琴的名字写进去,把山水集团写进去。”
会议室的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液晶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上百条证据条目,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证据类型、来源和预计的证明力等级。
她不是没想过祁同伟会起诉离婚——事实上她爹梁群峰早就跟她分析过,祁同伟这三年一直不回家,迟早会走这一步。
梁群峰打断了她,将老花镜重新架回鼻梁上,透过镜片看着女儿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在法庭上,你给我咬死一句话——坚决不同意离婚。不但不同意,你还要在法庭上哭,哭着告诉法官,祁同伟这三年来如何冷落你、如何家暴你、如何公然出轨、如何带着情妇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你是受害者,懂吗?”
但记者们已经拍到了他们想要的一切——梁璐接过传票时那张惨白的脸、颤抖的手、仓皇逃回电梯的背影。
祁同伟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
而此刻,高院立案庭那间堆满了卷宗的办公室里,一名书记员正小心翼翼地将那叠编号为“汉高民初字第1126号”的立案材料装进档案袋。
主辩律师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但每一句话都精准得像手术刀。
他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侯亮平这个孙猴子,在北京的时候多威风啊,到了汉东第一个月就被人按在地上磕头。陈岩石那条老狗,平时叫得比谁都响,抄家抄到铁板上,连拐杖都跑丢了。”
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会用这么高调的方式。
理由写得很冠冕堂皇——“鉴于被告在媒体上的公开言论已对原告名誉造成重大影响,为确保送达程序的严肃性和公开性,建议直接送达。”
“是的。结婚当天签的,一式三份,公证处存档一份。协议内容很明确——双方婚前财产各自所有,婚后所得也各自独立,互不干涉。梁璐的签名、指纹、公证员的签名、公证处的公章,一应俱全。”
她换了一身能见人的衣服,坐电梯下楼的时候,两条腿都在发软。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不是喜欢在媒体面前演戏吗?那就让他尝尝,被一个女人在法庭上指着鼻子哭诉的滋味。”
“不同意。”
“安排一下,我想见见他。”
这是祁同伟的律师特意申请的直接送达程序。
屏幕上全是这几天关于祁同伟的新闻——抄家、十一点七亿现金、缉毒英雄身份曝光、全网道歉、离婚起诉、胁迫婚姻录音。
他看完最后一条新闻,把平板扔回给秘书,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
“祁厅长,我再次向您确认——您提交的这份婚前财产公证书,原件是否在公证处有存档?”
梁璐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父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把碎片捡起来放在桌上,然后缓缓坐回皮椅上,摘下老花镜,用镜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镜片。
祁同伟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茶。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秘书转过头来,将一台平板电脑递给赵瑞龙。
从他在操场上跪下去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今天。
祁同伟诉梁璐离婚纠纷一案,正式进入司法程序。
等一个能把那场屈辱原原本本说清楚的机会,等一个能亲手把那副枷锁拆成碎片的机会。
“慌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