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还在继续。
按照皇后的懿旨，从今夜起，沈念安就要与太子同吃同住，自然也包括……同睡。
一个时辰过去了。
空气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更漏滴答的声响。
水花溅了一地。
“念念乖，早些睡，嬷嬷就在外间守着。”
“放那儿。”
殿下……殿下他居然……睡到了日上三竿？！
龙床很高，也很宽，宽得像一个小小的广场。
她又给沈念安掖了掖被角，低声嘱咐。
他昨晚，真的没有做噩梦。
萧珩像是感觉到了，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清冷单薄的音节。
这是他最熟悉的伙伴。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暖的黑暗。
两个时辰过去了。
可这个小东西的哭声不一样。
张嬷嬷柔声说着，想将她抱到床上去。
他身上穿着寝衣，脸色在灯火下更显苍白。
他看到了什么？
那里面没有算计，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最纯粹的、让他感到陌生的东西——悲伤。
天要塌了！
而且，一觉睡到了天亮？
萧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萧珩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书上。
这个荒谬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小姑娘大概是今天哭得太累，又或是被承乾殿的低气压所慑，一直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闹，只是小手死死地攥着那只布老虎。
声音是从床角传来的。
五根手指短短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他最厌烦的就是哭声。
那只手太小了，小到有些可笑。
他看见，一只小小的、肉乎乎的手，正紧紧地攥着他月白色寝衣的袖角。
什么都没有。
张嬷嬷给沈念安换上了一身柔软的寝衣。
现在，忽然多了一个人。
一下，又一下。
。。。
张嬷嬷不敢违逆，只好将沈念安轻轻地放在了床沿边。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手臂上传来的一丝异样。
他的床，他的寝殿，是他的领地。
萧珩缓缓地、几乎是僵硬地低下头。
没有。
等着那些如影随形的怪物，将他拖入深渊。
萧珩合上了书。
周遭没有那些可怕的嘶吼，只有身边那个小东西平稳清浅的呼吸声。
“闭嘴。”
一点点轻微的、温热的重量。
微张的小嘴边，甚至还挂着一滴晶莹的口水。
问题出在那张硕大无比的龙床上。
沈念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地缩到了床角，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离床里侧那个身影远远的。
“念念，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