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出去。
幻觉。
沈砚。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孩子……还在？”
“你是不是太紧张孩子，产生幻觉了？”
原来不是他不知道。
医生正站在床尾翻病历，见我醒了，语气很快。
可他沉默片刻后，开口却是：“念念，婉婉才刚生完，连下床都困难，怎么可能跑来你病房打翻药？”
我睁开眼，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耳边还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腹部隐隐抽痛，我下意识抬手去摸肚子，手指碰到薄薄的病号服，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盯着天花板，忽然连争辩都觉得累。
“还在。”医生看了我一眼，“但只是暂时。你昨晚出血量很大，再晚几分钟，结果就不好说了。”
“婉婉，你身体还没恢复，别乱动。”
“是林夏拔掉了我的呼叫线。”
昨晚那些痛，那些血，那些差点要了我孩子命的恶意，在他嘴里，成了我保胎失败后的幻觉。
还活着。
是他宁愿不信。
“医生说你孕期情绪波动太大，才会导致先兆流产。”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似的疲惫，“以后不许再这么任性了，知道吗？”
他眉头皱得很紧，语气里是遮不住的心疼。
她怀里抱着婴儿，走得慢，眼圈红得厉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刚进门，她就站在那儿望着我，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门外传来两声敲门，没等我开口，门就被推开了。
我浑身的血像一下凉透了。
“我不该因为担心你的身体，就跑来看你。”
“我拿探头，是为了砸门求救，不是为了伤人。”
“念念，你吓死我了。”
“胎儿暂时保住了，但情况极不稳定。接下来必须绝对卧床，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也不能情绪激动，否则随时可能保不住。”
如果到这个时候，他还肯信我一句，我都算自己这些年没爱错人。
苏婉婉顺势靠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姐姐，你怪我恨我都可以，但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子。他昨晚被你吓得一直哭，到现在连奶都不肯喝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停了两秒，又缓缓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