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婉婉故意打翻了我的保胎药。”
身后很快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呼喊。
那一句“自己生不出来”，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在提醒我，我的孩子还在坚持。
沈砚看着那张单子，脸色沉了下来。
“这才对，女人怀孕本来就该安分点。前阵子折腾成那样，最后受苦的不还是你自己？”
“你就在你亲手打造的这片废墟里，好好过你的下半辈子吧。”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所有人面前。
他终于明白，他亲手把我推到了什么境地。
我忽然觉得可笑。
我喉咙发紧，却还是盯着他，没有避开。
这种事一旦上升到医疗纠纷，医院就不能再靠一句“系统维护”打发我。
“祝嫂子喜得贵子。”
我这边准备着孩子出生。
查房时，医生问我有没有腹痛、出血，我都平静回答。王姐在一旁听着，明显松了口气，连语气都轻慢了几分。
我咬着牙，一步步挪到衣柜前。
我盯着那句“一家三口，圆满了”，忽然觉得想笑。
这一句，彻底把我钉死在原地。
“沈家今天这脸算是丢尽了。”
“念念，你别不识好歹。”她压低声音，“沈家现在最看重的是那个儿子。你肚子里这个，医生不是一直说不稳吗？要是保不住，你拿什么跟她争？”
然后是我的喘息声，急促，压抑，伴随着我去按呼叫铃的动静。
“就是。”沈砚的表妹站在婴儿床边，忍不住插嘴，“哥哥都说了会负责，你干嘛非在孩子出生第一天跑来找晦气？”
那时我问过，他说是工作分类。
这一段录音，已经足够把她们钉死。
我气得发笑：“她受不了刺激，我就受得了？”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们口中的晦气。
新生儿脚环的编号格式，和我今天在护士台见过的一模一样。
他已经被人算计过一次了。
“你能不能别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毁了他的家？”
苏婉婉抱紧孩子，低头看着我，声音轻得发凉：“姐姐，你不是最会忍吗？这才哪到哪。”
这一哭，更像我在当众逼她。
门被猛地撞开。
我睁开眼，看向护士长：“那走廊监控呢？电梯监控呢？总不会整层楼一起维护吧？”
他继续道：“但我也是没办法。婉婉胎位不正，生产风险大，我不能不在场。”
我低头把碗底的葱花一点点挑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我的脚步一下停住。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林夏更是直接僵在原地，眼神发直，像根本不敢相信我真的能拿出这段录音。
相册翻开的第一张，是五年前沈砚去三亚“出差”时发给我的照片。
所有的伪装被撕裂，所有的谎言被拆穿。
明明躺在病床上的是我，差点流产的是我，保胎失败随时可能失去孩子的人也是我，可现在，我连开口都成了“刺激她”。
“你就在医院里，好好安胎吧。”
我扶着车门站稳，一步步往里走。推开门那刻，我呼吸骤然乱了。
“怕你怀着孕受刺激，才没告诉你。”
他扫了一眼我手里的相册，脸色沉了沉。
她声音很轻，偏偏每个字都像提前练过，柔软又锋利。
他沉默了一秒，语气微沉。
她生了儿子，才是大事。
我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