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就比你做得好得多，她才是更合格的继承人。”
林清月见我这副模样，仿佛再看一个疯子一般，拉住父亲往后退了半步。
从崩溃，到麻木。
我翻开报告，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什么试炼？什么继承？我们家不是欠了一百多万吗？爸爸他……”
“李叔家的猪肉从不注水，他儿子上周考上了大学，可以去道个喜。”
我要做生意，但不是做一个小贩。
我看着林天涯，一字一句地说。
就在我精神恍惚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张萌。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的死了，我十八年的母亲，仿佛只是一个梦境。
我的存在，我生活的痕迹，都只是集团资产。
我攥紧了这个账本，也攥紧了口袋里那五万块遣散费。
在她眼里，只是一个不懂事的，目光短浅的，只知道改变眼前状况的失败品。
“墨月，你别犯傻，快听你爸妈的话吧。他们也是为你好，出国多好啊，别再犟了。你斗不过他们的。”
她的语气里十分冰冷，也带着一丝失望。
但我，必须让自己新生。
最后，他摇下车窗，用一种近乎恩赐的口吻，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街口卖水果的小夫妻，最近好像在吵架，生意都耽误了。”
我的反叛，也从这里正式开始了。
我用易拉罐做的手工艺品，被直接捏扁。
“把那份报告拿给她。”
留下我一个人，在即将化为废墟的旧楼前，缓缓蹲下身。
“我只想问最后一个问题。这十八年，你对我，有过一丝一毫的真情吗？”
“林墨月，林氏集团的继承人，需要的是坚定的执行和长远的眼光，而你，不仅半途而废，还目光短浅。”
他对林清月说话，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和。
我看到了墙角的相框，那是我们唯一的全家福。
一切都像是对我十八年人生的无情嘲讽。
“月儿，快来让妈妈抱抱~”
“林天涯！”
手里那封被我撕碎又粘起来珍藏的通知书变得烫手。
“妈妈！月儿好想你！”
“那份痛苦，那份被你肯定的感觉，难道也是假的吗？！”
“够了。”
林天涯说完，打了个响指。
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线条流畅的真皮沙发，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某种高级香薰混合的陌生味道。
十八年的存在，被他们抹除得一干二净。
林清月。
我死死握紧，指甲带来的刺痛让我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墨月，你要理解，我们施加在你身上的所有痛苦，都是为了让你更强大。只是你没能理解我们的苦心，反而走向了叛逆。”
但现在，在我眼里，这不再是一本账本，而是属于我活生生存在的证明。
林天涯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失控很不满。
她就是林清月。
她刚过来，提着裙子从我身边跑过，像只小猫一般扑进了妈妈的怀里。
常年蓬头垢面的母亲，换上了贵妇人的装束。
天亮了，我走过向清理人员留下的垃圾堆。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人性，什么是生命。
我过去十八年省吃俭用，夏天舍不得买瓶最便宜的冷饮，冬天穿着带补丁的旧棉衣，甚至见到的瓶子和纸箱都会捡回来，只为了尽力为家里分担……
我以为，至少还有这么一份亲情在里面，没想到，连母女的感情，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用颤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腿上那道丑陋的疤痕。
我腿上那道永久的疤痕，在这份报告里，只是记录为我体能不达标意外的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