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放下筷子就要站起来，被我按住了。
第三名苏晚，总分271分。
不是那种聪明人的快——聪明人是老师讲一遍就懂了。我是讲一遍没懂，但我会回去自己推，从头到尾把每一步推导写出来，推到凌晨三点，推到整面墙的草稿纸堆满垃圾桶。然后第二天，我不只是懂了，我能从三个不同的角度重新证明那个定理。
三条线拧在一起，往同一个方向收束。
周国强笑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保安还想说什么，我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的意思是——把递推的步长和曲率绑定？”
“这个……审稿信息是通过学术网络渠道——”
没问题。数学148，物理141，化学150，语文113，英语63。总分615分，差一本线2分。
不是讲个人经历。
这个想法太美了。
“钱总，思远的成绩确实……”
这是第一次，赵天翔在我面前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感觉。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尤其是你。
周志远。
我想到工地上那个包工头递给我纸条时的表情，想到他说的那句话——
论文发表后，数学界对我的评价从“有潜力的年轻人”变成了“前沿领域的重要贡献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我站了很久。
论文的致谢部分我写了三个名字——周国强教授指导，苏晚协助英文润色和数学讨论，赵天翔提供了Schur检验的技术建议。
“我看过评分标准。”
“黎曼猜想你了解多少？”
是全校理科年级第一。
我讲“怎么想到的”。
We are pleased to inform you that your paper,’Global Regularity Estimates via Discrete Recursive Structures on Riemannian Manifolds,’ has been accepted for publication in the Annals of Mathematics…”
“忙。哪有时间体检。”
“你的举报材料写了我作弊，教务处已经查清了不存在违规。诬告是要承担后果的。”
我没有等那24小时。我直接冲出宿舍，跑去了周国强的办公室。
现在我站在华北理工的操场上，即将以大一学生的身份在国际期刊发表论文。
Annals论文正式发表是在十二月。
我又花了两周处理交叉项。失败了无数次。
里面是一张照片——图书馆三楼的那张桌子，我们第一次交换英语和数学课的地方。照片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桌上还摊着我的草稿本和她的英语教材。
“老方，你觉得呢？”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茅台。
他顿了一下。
是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满手老茧的中年男人。
“食堂关了。”
“对。曲率越大，步长越短——这恰好对应你需要的更精细的局部估计。曲率趋于零的时候，步长增大，对应全局行为的逐步稳定。”
消息传出去以后，系里的风向微妙地变了。
“推荐人周国强教授的弟弟周志远是发现林北的人——”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了。
“第二，对李建功事件进行彻底调查，并公开结果。不是内部处理，是公开。学生有权知道评判自己命运的人是否公正。”
“小子，你做好准备。明天可能会很热闹。”
不是因为论文本身有多轰动——虽然确实很重要——而是因为作者的年龄。
“行。”
“这个桥……我可能知道在哪。”
第八周的第一天。
不是灵光一现，是吃饱饭之后大脑重新启动，把之前的碎片串联起来了。
“有的。总会有的。你当年在搬砖的时候，也不知道有人在看你。”
他拿起笔，开始在白板上画图。
“你在图书馆待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