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他挥退了所有人,遣散了闹剧。
天旋地转间,顾夜辰的头狠狠磕在石上。
人潮熙攘中,那个小姑娘提着一盏兔子灯,踮着脚,满心欢喜地穿过人海,奔向他。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自虐般的痛楚,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分担柳如霜曾受过的万分之一的苦。
听到孩子,柳如霜眼瞳一颤。
再次失去柳如霜的恐惧,让他的心口骤然一疼。
“不——!霜儿!”
畜生畏火,马惊地长鸣一声,扬起前蹄狂奔。
柳如霜眼中骤然迸发出光亮,她毫不犹豫地接道:“用我的!可以取我的心头之血!”
柳氏女……
尖厉的声音划破长空。
就在这时,暗卫来报:“主子,当年的事属下尽查清楚了。”
“救救他!你们救救我的慎儿!他还那么小……”
“殿下,臣女真的没有。”
她扑进兄长怀里,泪流满面,前世的委屈与绝望尽数涌上心头。
孩子……还在。
“柳如霜,你看着我的眼睛!”
“如霜!”顾夜辰激动地唤着。
“不——!”
“你们要干什么?”陆巧巧惊恐地挣扎着。
顾夜辰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雪地里,任由风雪覆满全身。
最后三个字,像三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顾夜辰的心脏。
另一边,陆巧巧在太子寝殿被人发现,衣衫不整,人事不省,名声一夜之间烂到了泥里。
龙椅上的皇帝勃然大怒:“太子,怎么回事?”
叫什么呢?
柳如霜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废为庶人,无诏不得回京。
顾夜辰所有的力气,都像是随着那辆马车的远去,被一并抽空了。
禁卫军收队离去,马蹄声远。
如果柳如霜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如今,他却有一种荒谬的设想。
他重重一拍茶几,喝道:“我陆家有百年基业、从龙之功,还轮不到你一个黄毛小儿,在我陆家放肆!”
车帘“啪”的一声落下,像一道铡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他最后一丝妄念。
那声音碾过泥泞的官道,也碾过顾夜辰寸寸断裂的筋骨。
两日后。
闻言,顾夜辰冷哧一声:“结为夫妻?你们陆家想得倒美。”
良久,她缓缓掀开了帘布。
顾夜辰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定定地看着不远处那辆缓缓停下的马车。
那时,为了让她睡得安稳,他每日都会亲自替她揉捏酸胀的双腿,堂堂太子,亲自下厨给她做膳食。
她抚着小腹,神情是顾夜辰从未见过的安然与满足。
顾夜辰目眦欲裂,疯了一般冲过去,伸出手想抓住那片坠落的霜雪。
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神魂,都系于不远处那辆静止的马车上。
她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没入鬓角。
他不再挣扎,任由禁卫军将他狼狈地从泥浆里拎起来,像丢垃圾一样丢在路边。
轰的一声,柳如霜脑中的弦彻底断了。
心口的剧痛再次袭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让她眼前一黑,踉跄着停下脚步。
柳如霜被这话刺得脸色一白,忍不住咬紧下唇。
“好,我这就去给你买!你等我!”
脚底早已磨烂,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刀尖上。血混着泥,将他破烂的靴子黏在了脚上,分不清彼此。
说着,她噙着一双泪眼望向顾夜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