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方副局长站起来,又加了一句:“这封信里说的事,如果有一半是真的,交道口派出所就有人要脱警服了。”
“他平时过得怎么样?院里人对他好不好?”
南锣鼓巷,胡同里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孩子们在墙根底下弹玻璃球,几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
老太太的手停了一下,看了女的一眼,没接话,低下头继续择豆角,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这事儿您别问我,九十五号院里头的事,我一个住外头的,哪知道那么清楚。”
两个穿着中山装的陌生人走进了胡同,一男一女,男的背着个帆布包,女的拿着一本笔记本。
“是吗?”
这些人有的会说,有的不会说,但只要问的人够多,总会有人松嘴。
李副处长点了点头。
副局长姓方,五十来岁,脸上带着长期熬夜留下的青灰色眼圈。
他们接下来还要问更多人,胡同口的副食店售货员、粮店的老伙计,还有九十五号大院里的住户。
他们走到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面,停了下来,男的跟坐在树底下择豆角的一个老太太搭话:“大妈,跟您打听个人,你们这胡同里有个叫钟国胜的,住九十五号大院,您知道吗?”
王主任拿起听筒,里面传来的声音让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与此同时,交道口街道办,王主任坐在办公室里,翻着上个月的卫生检查评比表,心情不错。
女的问了一句,语气很平:“那他怎么饿成那样了?”
李副处长说:“我已经安排了,两个组,分开走。一个去轧钢厂,一个去南锣鼓巷。不通过区里,直接下去的。”
郑主编目光停在“最可爱的人”那一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把信装回信封说:“这事今天就去查,派几个记者,分两路,一路去轧钢厂,一路去南锣鼓巷,不要声张,先摸情况。”
四九城烈属办公室,接信的工作人员是个女同志,姓陈,三十来岁。
她看信的时候先是咬着嘴唇,看到一半眼圈就红了,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拿着信就冲进了主任办公室。
烈属办主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同志,看完信,把信纸按在桌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烈士遗属,十八岁,饿得不成人样,被逼捐捐到活不下去,去街道办跪着求助都没人管。”
四九城市公安局,信访科的老周拆开信的时候以为又是一封普通的上访件,看完之后他把信原样装好,大步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敲开了主管信访的副局长办公室。
第一遍看的时候他还在喝茶,第二遍茶凉了没顾上喝,第三遍看完,他把信纸往桌上一轻轻放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主编姓郑,四十出头,正在审明天的版面,他接过信看了一遍,看到一半就把手里夹着的烟掐了。
街道的卫生工作评了先进,区里表扬了,她正准备把这面锦旗挂到墙上最显眼的位置,桌上的电话响了。
王主任把锦旗放在桌上,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她想起了一件事,前几天,有个叫钟国胜的年轻人来街道办反映过问题,被她打发走了。
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去了秘书一处,秘书一处的处长看完信,问了一句:“这信是不是也给那里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