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稳的笔顿了一下。
陈稳正在算本月电费，头也没抬：“谁出事？”
又补了一句：做生意讲实惠，别整那些虚的。
陈稳没接话。他走到车厢侧面，从最外层开始逐箱检查。
“你心情不好？”
陈稳穿上衣服，开始系扣子。林秀彻底醒了，撑着胳膊看他：“怎么了？”
小周接过去，手有点抖。
电话那头只剩下老张粗重的喘息声，和背景里老王哆嗦着跟别人说“可能是昨天晚上电的问题”的推脱声。
小周沉默了一会儿，问：“后来那批鲍鱼救了没有？”
“拦不住。”
电话又响。他再挂。
老张抬头，眼眶里全是血丝，眼角有一道没擦干净的湿痕。
他走出冷库，锁上门。路灯是暖黄色的，光晕罩着一片落雪的装卸台。雪地上只有他一个人，脚印从库门口一直延伸到车旁边，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全文完。
我把文件夹合上，没再说。
第6章
老周咧了咧嘴，没再说什么，掀开门帘走了。
老张老婆愣在那儿，眼泪挂在脸上，半天没擦。
他拿起手机，给林秀发了条消息：今晚把家里的空调也检修一下。
“我不看。陈稳，你跟我谈专业没用，我就认一条：便宜一块五是硬道理。”
“你干什么？”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盯着那页纸，翻了又翻，像在确认是不是看错了。
老张把烟头摁灭在冷库门口的灭烟台里，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三年客户做到头了。
老周走了之后，陈稳一个人坐在值班室里，看着四号库的监控画面。空荡荡的库位，灯管照在水泥地上。叉车轮印还在，老张那批货留下的最后一层痕迹。
“不生气。”陈稳看着天边压过来的云层，“我只关心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仓储费一分不能少。”他把笔帽盖回去，“但这批货在我库里一天，温度出问题，损失我来扛。”
当天下午，老王跑路的消息从批发市场传过来，坐得实实的。
笔迹干透了，黑色的墨水嵌在纸纹里，跟三年前第一次登记时的笔迹比起来，没怎么变。
查到第三层的时候，他停了。
三号库，零下二十六度，正常。二号库，零下二十八度，正常。一号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