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妈,回去种两棵桂花吧,爸以前说桂花香,老远就能闻见。”
“我的态度就是”我把白纸幡往肩上一靠,抬手指了指队伍后面,“你们可以跟在最后面送我爸一程。”
灵堂里棺材已经抬出去了,地上只剩一圈白灰画着的印子。
她摇头,泪珠子终于滚下来一颗,挂在尖尖的下巴上,要掉不掉。
“言言你怎么越来越不讲理了,心肠变得这么狠?”
许梦张了张嘴,眼眶更红了,委委屈屈地看了谢景一眼。
我轻声安慰她:
我爸总说“小景一个人上班不容易,夫妻俩凡事多包容体谅。”
“你就跟亲戚们说一声,稍微等一下,误不了多大会儿。”
“姐,”他说,“我来打幡。大伯活着的时候最疼我,我给他打幡该的。”
一张照片,她坐在副驾驶上拍的,谢景在开车,嘴角还挂着笑。
我妈站在旁边,眼泪终于掉下来,背却挺得很直。
我转身走进灵堂。
他张了张嘴,想冲七婶的背影说什么,却被许梦拉住了。
我转身,披麻戴孝,举幡开路,走在灵队最前面。
“那些都是误会!”他伸手来抓我胳膊,我退后一步避开了。
我抱紧怀里的遗像,相框边角直硌掌心,一片冰凉。
“她一个姑娘家,又不认路,难受成这样,我怎么能把她扔路边?”
然后是他凑近话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大舅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夺过电话,嗓子像被砂纸打过。
我把五谷罐埋在爸脚边的位置,泥土从指缝漏下去,落在陶罐上闷闷地响。
谢景的语气给人一种我在无理取闹的感觉,每次提起许梦就会这样。
“今天是我爸出殡。”
他没催,只是把搭在肩上的白毛巾又紧了紧。
“但他有我这个女儿。”
“好,这件事算我不对。”
“现在他走了,我不用再顾及了。”
“谢景,你今天不是来送我爸的,你是来走个过场的。”
还有一段话:
他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不可置信。
“就因为一次出殡晚了两分钟,你要跟我离婚?”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梦咬着下唇,眼眶里蓄满了泪,却硬撑着没掉下来。
“这吉时一误,让二哥路上怎么走得安生?”
锣、钹、鼓都架好了,每个人手里攥着家伙,就等一声令下。
“但你偏要在出殡那天早上快七点,丢下你老婆和满院子等你起灵的亲戚,去机场接她。”
罐子不重,陶土粗糙,硌在手心里像我爸冬天皴裂的手掌。
“签了吧,别让我看不起你。”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弯了一下:
二姨把手里拎着的纸扎娃娃数了三遍,可眼睛始终没从路上移开。
白纸幡在我手里纹丝不动,我甚至没有回头。
“协议书我收到了,我没签。”他声音疲惫。
大舅皱眉:“言言,你……”
我抿抿嘴说:“知道……他说十五分钟就来。”
“过场什么时候都能走,但我爸等不了。”
“吉时七点十八分,误了吉时对亡人不敬。”
一样一样对过去,哪个在谁手里,都安排明白了。
“你……”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周围的亲戚们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人接腔。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