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未晞眼眶微微一热。
口谕传下去不过半日，凤仪宫里的宫人便撤了个干净；
太后唇角的笑意凝了一瞬。
“我看呐，这后位迟早也是贵妃的。”
次日又搬了张玉石棋盘来，说是前朝古物，将黑子推到她面前，提起从前总缠着他下棋的旧事。
这一跪，便是一整日。
“好好的佛堂，怎么会起火？”太后沉着脸，目光扫过底下跪了一地的宫人，“给哀家查。”
萧衍璋转过身，声音冰冷：
她苏未晞，从头到尾竟只是一个错认的替代品。
“娘娘……贵妃娘娘动了胎气，身子不适，皇上已经过去了。”
走到窗外，刚要推门，里面传来萧衍璋的声音。
内应已就位，半月后子时，西华门接人。
苏未晞静静听着，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苏未晞呆立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难怪你回来之后碰都不让朕碰。原来是在北朔被人看够了、摸够了。”
一路无言。
这四个字从前她听过无数回，每一次都当真。
“母仪天下？你也配？”
深宫里的人最会看碟下菜。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她若是知道真相，能闹上金銮殿，闹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到时候映荷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朕不能让映荷受那样的委屈。”
三年前上元节，他亲手替她簪在发间，她仰着脸问他好不好看，他说你戴什么都好看。后来她日日戴着，从不离身。
苏未晞垂首应下。
她推开窗，吹出一声清亮的哨音。
话落，她冷下脸看向萧衍璋：
第四章
“陛下，臣妾听闻北朔蛮荒之地，规矩粗陋。没曾想居然会在御前说这等混账话。”
“外臣只是关心故人，并无他意。若言辞不妥，还请陛下见谅。”
他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说出一句：“朕去去就回。”
苏父接话道：“陛下用心良苦。让她在北朔待几年也好磨磨性子，于她于映荷，都是最好的安排。”
这是他送给苏未晞的。
第二章
三年后，她终于被救了回来。
可她回来之后，却再也没有主动靠近过萧衍璋。
秋猎时荣国公世子笑话她倒贴，她一鞭子抽断了他的冠带；
她也曾笑着说“这丫头性子烈，配衍璋正好”。
“朕又没让人苛待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干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身后浓烟滚滚，大梁上的彩绘被熏得漆黑，火星子簌簌往下掉。
他看着苏映荷跪在地上替苏未晞求情，她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还顾全大局。
萧衍璋伸手拔下她发间的凤钗，眼底全是讥诮：
原来她对她好，从头到尾，都是因为她有利可图。
甚至在为她准备的封后大典上，司礼太监冷斥了一声“不长眼的东西”，她膝盖一软，下意识便伏下身去。
刚被掳到北朔的那天，她就被拉出去“助兴”。
屋外传来太监和丫鬟的窃窃私语。
“北朔虽粗陋，但朕已暗中吩咐过，不许苛待于她。”
回到凤仪宫时，已是深夜。
苏未晞坐在原地没动。
耶律焯微微躬身：
“哀家年纪大了，就盼着后宫安安宁宁的。你如今也回来了，有些事，该看开的就要看开。”
苏未晞被他攥得腕骨生疼，却只是偏过头：“没什么好解释的。”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中，两个太监踹开烧变形的门冲进来，一左一右把她从地上架起来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