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无数只脚从我的后背、手臂踩过去，撕心裂肺的痛传播四肢。
我被人流裹挟着往主通道推，可侧门这边有一道临时放置的金属展架，此刻人潮一挤，展架被撞歪，把我困在了只有半人宽的缝隙里。
林知意捂着脸，扑闪的大眼睛里瞬间噙满泪水。
蟹黄包是林知意爱吃的，我不过是沾了她的光。
我去大学进修，考各种证书，学着做生意、谈项目。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优秀，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们面前，就能和我的儿子在一起。
是林知意——陆家为陆星辰请的家庭教师。
我低眉，有些想笑。
“景琛，小辰的手好像受伤了。”
汤汁涌出来，带着浓郁的蟹黄味。
陆景琛从身后追来，却被林知意柔声喊住了——
陆景琛神色有几分认真，我一时愣住。
店门外，陆景琛已经拦住了林知意。
进入我常去的那家高奢店，挑了几件衣服。
“没事。”
照片里，陆星辰坐在餐厅的卡座上，手里举着一根比他脸还大的棒棒糖，林知意和陆星辰分别坐在两侧，三个人脑袋挨着脑袋，亲密无间。
我慢慢松开掌心。
陆景琛冲过来，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房子。”
脑子里只剩下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样的妈，生出什么样的孩子。”
陆景琛垂着眼，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现在呢？
陆星辰被吓得哇哇大哭，整个人缩在陆景琛怀里，而林知意半靠在他肩上，面色惨白。
我不动声色地避开。
陆景琛几次想开口，都被陆父无声的眼神压了下去。
陆母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搬进来？你什么意思？”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想来了。
他哭着对我说：“婉栀，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跟家里抗衡。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孩子回到你的身边。”
我转身，朝陆家大宅的大门走去。
这扇门，我从来都是不被欢迎地进来，又灰头土脸地出去。
可就在这时候，林知意身子一软，整个人倒在了他怀里。
我回头，只见屋里忙成一团，所有人都围着陆星辰，热热闹闹的，像极了真正的一家人。
我看着他，笑了笑，没接话。
林知意已经将陆星辰搂进怀里，温柔地拍着他的背：“小辰乖，不想吃就不吃了，老师待会儿给你做你爱吃的蛋挞，好不好？”
广播里传来慌张的播报：“请注意，三楼东侧发生火情，请全体顾客有序疏散——”
意识渐渐回转时，耳边传来儿子的哭闹声。
除了碗筷相碰的声音，就只剩下短促的呼吸声。
“该走的是我。”
“正好我也有个事要宣布，以后我就不来看星辰了。”
他嘴唇动了动，叫了一声“婉栀”，然后下意识地想要朝我这边挤。
林知意生病，他也可以推掉我们的纪念日，亲自送她去医院。
踏出陆家大门的那一刻，夜风迎面扑来。
可现在，这个“家”只剩下我一个人。
挂断电话，陆景琛已经追了上来。
“嗯。”我站在窗边，“尽快吧。”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直到陆星辰嚷嚷起来。
“苏总，海外那个项目有眉目了。对方让我们派个代表过去商谈，您看派谁合适？”
可他当年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我不想再看下去，戴上墨镜，从试衣间里走出来，侧身从侧门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