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杨栀言张了张嘴,想说“可是便宜”,又咽回去了。
杨栀言说:第一套不行,看下一套吧,如果还是这种情况就不用看了。
杨栀言下楼,楼梯的每一层拐角都堆着杂物,自行车、旧纸箱、腌菜坛子,有的坛子口上还压着石头,石头面上长了绿苔。
“看什么呢?”沐老师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带着疑惑。
杨栀言早上八点就出门了。
杨栀言猛地回过神来,转过身。沐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水,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她。
“我跟你讲,你一个女孩子,宁可租贵一点好一点的小区,也别贪便宜去租老城区的单间。不安全。”
中介约了九点看房,在老城区,离工作室坐公交要四十分钟。
“你听没听见?”
杨栀言握着手机,没说话。
杨栀言和中介跟着她走进去。
“我知道了。”
“公共区域大家一起用嘛,”女人挥了挥手,很随意地说。
杨栀言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就原原本本地讲了。讲到“三千块还要给人家做饭打扫卫生”的时候,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是来租房的。”杨栀言认真的对中介说:“不是来做保姆的。”
沐老师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语气缓下来,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又心疼又无奈的口吻:
星期天是一个阴天。
“城东。”
“听见了,沐老师。”
第一套在老居民区,没有电梯,爬六楼。
“那些便宜房子,住的都是什么人,你根本不知道。你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一个人住,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
窗帘是九十年代那种大花布,灰扑扑的,拉开来,窗外是隔壁楼的墙,两栋楼之间不到两米宽,光线被挡得死死的,大白天也像黄昏。
忙了一整天之后回到家里,还要面对嫂子的喋喋不休,自从有了搬出去的心思之后,杨栀言总感觉这个家烦不胜烦,每一处都让她难以忍受。
女人先开口。
中介的笑容僵在脸上,刚想说点什么。
杨栀言想,不愧是领导,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人心往向之。毕竟这话能让杨栀言自信又开心一整天。
客厅里堆着几个纸箱和一台落满灰的跑步机,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西瓜和一碟瓜子壳,沙发靠背上搭着几条不知道洗没洗的毛巾。
云层压得很低,灰白的灰白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要为这样的家人倾尽全力。人,果然不能共情当初如此愚蠢的自己。
她把杨栀言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腰上停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杨栀言看着她。
杨栀言的心脏猛地跳动,得到别人的认可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
明天一定要去看房。应付完奇葩嫂子之后,杨栀言躺床上,和中介预约明天看房事宜。
杨栀言没有回头。中介和女人说了几句就追杨栀言
“栀言,钱的事你别太担心。你要是租个好点的房子,手头紧,跟老师说。老师这里可以先挪给你,不着急还。”
“就是你看房啊?进来进来。”
“这间是你的。”女人推开次卧的门。
“第二套在哪儿?”
“这个房间,三千一个月。”
“栀言啊。”她说。
“还有,”女人补充道。“我儿子有时候会带朋友回来打牌,可能会晚一点,十二点以后结束吧。你习惯了就好,不吵的。”
“我好心好意便宜租给你,三千块在别的地方你能租到这么好的房子?两室一厅,带阳台,你去打听打听这附近的行情。”
一路走下来,头顶的灯忽明忽暗,像在跟她赌气。
“哎你这个人……”女人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又尖又急。
杨栀言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展厅,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旗袍、灯光和琵琶曲的余音,越来越远。
“对,三千。”女人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包水电,网线也有,拎包入住。多划算。”
“没、没什么。”杨栀言把介绍册放到桌上,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有点烫,烫得她龇了龇牙。
沐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然后沐老师叹了口气。
合着还是花钱干保姆?和她在家一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