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听，心里竟连一丝波澜都起不来了。
她猛地睁开眼，身后浓烟滚滚，大梁上的彩绘被熏得漆黑，火星子簌簌往下掉。
那小丫鬟语无伦次地接着说：“贵妃娘娘说事成之后给奴婢一笔银子送奴婢出宫，奴婢鬼迷心窍才应了，求太后饶命啊！”
没几日就瘦得脱了形。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她若是知道真相，能闹上金銮殿，闹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到时候映荷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朕不能让映荷受那样的委屈。”
从前母亲早逝，父亲续弦后对她并不上心。
萧衍璋亲自送苏未晞回凤仪宫。
可苏未晞什么也没做，只是端坐在那里。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在人多的地方不发抖。
他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萧衍璋身侧，
“朕知道你心里有气，你怨朕娶了你庶妹。可朕与映荷……当真是迫不得已。”
“外臣只是关心故人，并无他意。若言辞不妥，还请陛下见谅。”
可现在她看完后，将信随手扔进了旁边的香炉。
“我看呐，这后位迟早也是贵妃的。”
苏未晞坐在原地没动。
“求陛下看在臣妾和未出世的孩子份上，从轻发落。姐姐只是一时糊涂，并非十恶不赦。让她做些粗活磨磨性子便罢了，何必赶尽杀绝呢？”
查来查去，最终一个小丫鬟被两名太监拖了上来，狠狠掼在地上。
纸条上只有一行极简的字，是她母亲的旧部回信：
“姐姐受了那么大委屈，他们怎敢……”
信上是萧衍璋的字迹：
酒气喷在她脸上，他嗓音哑得厉害：
苏未晞猛地抬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殿门一合拢，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门板上。
可每一次，他坐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长春宫的太监就急匆匆跑来，说贵妃晨起恶心反胃，吐得厉害，请陛下过去看看。
苏映荷忙上前半步，柔声打圆场：
她认得，北朔大将军耶律焯。
宴罢已是深夜。
“娘娘既然不肯为陛下分忧，那便跪在菩萨面前好好思过。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起来。”
母亲留给她的人，该来接她了。
“陛下怎么会这么想？臣妾身为皇后，自然明白陛下的难处。”
苏映荷转头看向萧衍璋欲言又止，最终她小声道：
“奴婢没有撒谎！这支簪子就是贵妃娘娘赏给奴婢的，娘娘说这是她的贴身之物，拿去当铺能换不少银子，让奴婢当做信物收好！”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钉在苏未晞身上。
苏父接话道：“陛下用心良苦。让她在北朔待几年也好磨磨性子，于她于映荷，都是最好的安排。”
太后又训了萧衍璋几句，这才缓了脸色，
回到凤仪宫时，已是深夜。
苏未晞将最后几枚白子拢进棋盒里，“皇嗣重要，陛下请便就是，不必记挂臣妾。”
她拍了拍苏未晞的手背，“你替皇帝立了这份功，往后这后宫里谁也动不了你。”
“阿晞，映荷怀着身子，朕……”
从前的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映荷是庶出，”萧衍璋的声音继续从门缝里传出来，“若朕贸然退婚改娶，朝野非议太大，她受不住。更何况未晞那脾气……”
那天晚上，她听说萧衍璋在御书房议事，想去给他送一碗莲子羹。
“你母亲，说到底是你父亲当年娶的江湖女子，本就上不得台面。她留下的人手，你老实交出来，便是侯府的势力、朝廷的兵马，名正言顺。”
“当年的事，说到底，是朕对不住她。”
底下官员交头接耳，谁都知道三年前被掳去北朔的贵客是谁。
“映荷身子重，临盆在即，你便在跟前伺候。她若母子平安，朕便饶你这一回。她若和孩子有半分闪失，朕唯你是问。”
“是啊，皇上登基两年都没出兵去救，如今给个皇后的虚衔，不过是堵悠悠众口的摆设罢了。”
苏未晞怔怔地看着太后。
萧衍璋盯着她看了半晌，那双眼睛里的平静让他胸口堵得发慌。
走到窗外，刚要推门，里面传来萧衍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