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几个节点能让对手自己崩盘，我算的清清楚楚。
陈魁坐在主位，姿态从容，像今晚真只是兄弟吃饭。
我的后背一下绷紧。
脏活累活都归我，水池，厕所，垃圾口，全是我的位置。
台下的人群轰然炸开。
我被带走前，死死的盯着她。
她说，别砸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了两下。
走廊里一张病床被人推了过去，轮子碾过地砖，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父亲住的老房子就在巷子尽头，墙皮掉了一大片，楼道里全是潮味。
押送我的法警推着我往外走时，我听见她在身后喊了一句。
「这东西哪来的。」
「周承安那边，魁哥说了，他负责收。」
「谁说的。」
我替他捋账，替他审合同，替他布线。
另一人扑向父亲，我一脚踹在他膝弯，把人踹的跪倒在地。
他三十多岁，寸头，眉骨上有道旧疤，往那一站，气势沉的压人。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我嫌你穷，嫌你直，嫌你这辈子都出不了头。贾文涛能给我的东西，你给不起。」
「你得活。」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走后第三天，他在学校门口让人指着议论，急火攻心，中风倒在台阶上。
我爸坐在轮椅上，听见动静，艰难的转过头。
岁安睡的不平稳，额头又渗出一层细汗。
他半边身子发僵，嘴唇一直哆嗦，眼底全是急色，拼命冲我摇头。
她拎着头纱往前走，高跟鞋踩的又轻又脆。
三年时间，我从陈魁身边一个外来人，变成他最信的人。
雨越下越大，路边全是积水。
「恨够了吗。」
她垂下眼，把散下来的头发往耳后拢，指尖一直在发颤。
我抬头看他，他眼里全是急色，喉咙里挤出断续的音，像一团火堵在胸口。
脸瘦的只剩巴掌大，眼下一片青，唇上血色也淡。
电脑风扇一直在转。
那里摆着半瓶儿童退烧药，一只缺了角的水杯，还有一个磨旧了的小兔子玩偶。
两个保镖拖着一个人扔了进来。
法院判的太狠。
我翻开第一页，视线一下定住。
骨头闷响一声，他往后踉跄两步，鼻血顺着嘴唇往下淌。
我应了一声。
「想让害你的人死，得先活着出去。」
我坐在床边陪他喝粥。
有人扒出我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在医院做护工，评论区里一片讥讽，字字都往我家人身上扎。
「婚礼当天让她自己认。」
那天夜里，我坐在床板上，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我攥着电话，指关节绷的发白：「爸，是我对不住你跟妈。」
「爸对不住你。」
她隔着人群看着我，肩膀发抖，嘴里只挤出四个字。
她声音发空，「他们让我看着你爸妈进法庭。车里那把刀压在我腿上，只要我在庭上多说半个字，先见血的人就是你爸。」
那位学长在市检察院，婚礼前一周突然被调走，线索也跟着断了。
我开始往回捋。
车开到城南时，雨正好落下来。
我进监狱的第七天，我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