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无奈又宠溺：“好好好，钱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来拿呢。”
回来的消息，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陆沉垣没了俸禄，家里断了进项。他那点微薄的积蓄，不到一个月就花得精光。陆母每日要吃的补品断了，气得摔了碗筷，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没出息。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哭得浑身发颤：“姐夫……姐夫你救救我……”
从袖中缓缓抽出一道明黄绢帛，展开，举到两人面前。
陆沉垣急了，伸手就要来抓我的手腕。
父亲马上铁青着脸训斥我：“做了便是做了，敢做不敢认，叫人笑话！”
陆沉垣却没有看他们一眼。
陆沉垣一把扣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压低声音：“别闹了，青儿。”
“小姐小姐，你猜怎么着！陆家那边出大事了！”
赵素青被两个禁军扭住胳膊，疼得尖声哭喊：“啊！好疼！你们放开我！你们这是干什么！”
“快去啊！你若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以后也不用认我们这群娘家人了！”
她拼命扭动身子，眼泪哗哗往下掉，扭头冲父亲喊：“爹！爹你救我啊！”
一个内侍翻身下马，双手高举明黄圣旨，尖细的声音划破长空：“圣旨到！”
“你不会真以为你救了全家吧？我们赵家军功在手，就算陛下知道了也只会一笑而过，怎会因为一两句笑话怪罪下来？”
“放肆，你们这群下贱的兵痞子怎敢碰我！我要砍了你们的头！”
两人没有反驳的态度让周围百姓倒吸一口凉气。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死死护在赵素青身前，冲都统拱手，声音急促却极力维持镇定：“都统大人，此事与家中女眷无关。赵家其他人罪有应得，但内妹年纪尚小，口无遮拦，罪不至死。不该一同砍头。”
“陆大人。”
赵素青反而冷笑一声：“怕什么？我们家十万精兵，还怕他一个草包皇帝不成？”
我跪在那里，从正午跪到日落，从日落跪到天黑。
赵素青尖叫一声，哭的愈发用力。
禁军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我扑通一声跪下去，重重磕了一个头。
我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得不像真的。
一个是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夫君。
又过了一个月，丫鬟兴冲冲地跑进来，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解气。
“走，去街上转转。”
父亲的声音戛然而止，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那眼神里的宠溺终于碎了。
赵素青急了，扑上来就要抢，被侍卫一脚踹开，摔在地上，疼得尖叫出声。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我垂眸，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百姓间越说越离谱，甚至已经开始扬言宫中遍布赵家眼线，皇帝早已名存实亡。父亲和兄长依旧面带微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赵素青浑身发抖，泪眼婆娑地转动脑袋，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陆沉垣身上。
大哥也跟着怒吼，额头青筋暴起：“这是诬陷！我们要面圣！我们要亲自跟陛下解释！”
身后传来赵素青的哭喊声和陆沉垣的怒吼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毒药。
“你这个废物！让你去求情，你倒好，跑太后宫里躲了一整天！”
这个为了赵素青，要把我赶去柴房的男人。
庶妹娇笑着冲了出去，而我低头抿了口茶水，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沉垣！你快帮我们求情！”父亲声音发颤，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祝愿陆大人跟我庶妹，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大哥也跟着吼，声音又急又厉：“对，你现在就去，让太后跟陛下说说，把这事压下去！”
马蹄刚抬起来，赵素青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拽住缰绳。
陆沉垣被推得踉跄了两步，脸上青白交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
“你不是说会让我过好日子吗？你不是说不会让我吃苦吗？你看看现在，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跟着你图什么！”
他站在厅堂中央，脸色铁青，官袍上还沾着跪出来的灰尘和血渍，“你看看青儿，她在牢里受了多少苦！你这个做姐姐的，还有脸回来！”
“他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官职，没有银子，没有名声。他来找我，只会让我看他更笑话。他不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