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一夜未眠。
高考查分那天，我攥着手机苦等了四十分钟。
两人一左一右扯着林承乾的袖子，看似激烈，实则充满一种别样的“热闹”。
一会儿爸妈剥了虾，林承乾盘子里堆成小山，他嫌弃地给我扒拉了两只：
最后发现林承乾在校门口低头系鞋带的时候，顺手把其中一个档案袋放在了路边的花坛沿上。
推开门的瞬间，屋里漆黑一片，连走廊的夜灯都没留。
我已经听不进去了，转身疯了一样往学校跑。
翻了半天都没找到档案。
雨声很大，她的话被风扯得断断续续：
我在花坛边坐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庆功宴上，柳絮才终于想起我：
饭桌上永远是他爱吃的菜，而我晚放学十分钟，就只能面对冰冷的残羹冷炙。
林承乾真的很会讨人喜欢。
“小凡，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不跟家里商量了。”
他让我别急。
林承乾也不服软：“哥你别听她的，她掏我裆的时候咋不说？”
林承乾进来，一脸轻松地搂住我的肩膀：“没事的哥，一定能找到的，你别急。”
从小到大，在学校被同学排挤，是他站出来替我说话。
这种感觉从小延续到大，我有点受够了。
一瞬间，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放下筷子，我眨了眨有些湿的眼睛，看向柳絮。
“现在承乾考得这么好，我们也放心了，离婚冷静期还有几天，到时候，大家就各过各的了。”
弟弟笑着轻拍我的脑袋：
从开席起，两人就一直隔着一个我打闹。
那天我历史又考砸了，蹲在操场看台上发呆。
等我到学校的时候，老师正在收拾桌面。
林承乾偏过头：“哥你翻什么呢？”
她愣了愣，低头踢了一脚台阶：“你能考上，我就陪你一起呗。”
连我走出包间，也无人留意。
没人接我的话。
明明受害者是我，可所有人都在怪我。
林承乾眼眶通红，哭得几乎抽过去：
两家父母一起张罗的庆功宴。
“自己的事自己不操心，怪别人做什么？”他声音尖利：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志愿填报你需要参考啊，你这么高的分，不跟家里商量商量？”
施舍的前提，是拥有。
他转过身拍了拍我：“放心哥，爸妈一向最公平了，我相信，不管你跟谁，爸妈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国防科技大学”这六个字，我写满了整本日记。
见我沉默，柳絮伸手紧紧攥住我：“好啦，别不高兴，大不了以后我养你。”
那个距离，我好像永远都追不上。
满桌都是林承乾爱吃的辣菜，可我胃不好，碰不得辣。
那一瞬间，我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我坐在弟弟和柳絮中间。
就因为我今天让林承乾当众难堪了一次？
妈妈先开了口：“小凡，其实高考前我就和你爸办了离婚手续，为了不影响你和承乾发挥，一直瞒着。”
……
“不行！”爸爸立刻打断：“承乾跟我，我的资源和人脉更适合他未来发展。”
雨浇在脸上，其实没什么感觉了。
橘子是甜的，嘴里蔓延的却是苦涩味。
“所以……”我的声音有点抖：“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这个家的事，我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