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查分那天，我攥着手机苦等了四十分钟。
饭桌上永远是她爱吃的菜，而我晚放学十分钟，就只能面对冰冷的残羹冷炙。
她转过身抱住我：“放心清荷，爸妈一向最公平了，我相信，不管你跟谁，爸妈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志愿填报你需要参考啊，你这么高的分，不跟家里商量商量？”
画面清清楚楚，南夏栀当时手里就攥着两个牛皮纸袋。
南夏栀赶紧打圆场：
“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你们去吧。”
“以后我和笨蛋云辞当医生，你就当护士帮我们打下手，简直完美组合！”
于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对不起～”她委屈地瘪嘴：“当时我们应该陪着你一起找的，不该丢下你。”
“所以……”我的声音有点抖：“你们早就计划好了，这个家的事，我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说的？”
两个人又闹作一团。
南夏栀偏过头：“清荷你翻什么呢？”
南夏栀真的很会讨人喜欢。
不是因为爸妈离婚，而是——我猛地看向南夏栀。
见我不说话，沈云辞伸手想揉我的发顶：“好啦好啦，不是找到了嘛，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我不想念书了，我脑子笨，怎么学都追不上你和姐姐。”
沈云辞一把将南夏栀拉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
“不用商量了，我要报国防科大。”
“骗你干什么？”他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我头顶：“到时候礼拜天我就陪你去海边捡贝壳，你胃不好，那边菜正好偏甜。”
她哭着说那张奖状对她很重要。
明明受害者是我，可所有人都在怪我。
雨水顺着我的额发往下淌，淌进眼睛里又酸又涩。
沈云辞看了哈哈大笑：“夏栀，我就知道是你代笔的，笨！名字都忘了换。”
那晚，我一夜未眠。
如果我再计较，那就是我不懂事，我咄咄逼人。
或许是空隙不够，只挤得下南夏栀和沈云辞的名字。
我想起三年前的夏天，火烧云染红了天际。
我抬起头看他。
放下筷子，我眨了眨有些湿的眼睛，看向沈云辞。
我被她紧紧抱着，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姐是欠你的还是该你的？”
后来那本日记被南夏栀看到，原本想考南方城市的她突然改口要去最远的京北医科大。
“要不你下次再去吧……反正以后机会多得是……”
我已经听不进去了，转身疯了一样往学校跑。
后座车窗半开着，南夏栀正对着小镜子调整刘海，嘴角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又急又密。
沈云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翻上看台坐在我旁边，递过来一瓶水。
见我沉默，沈云辞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好啦，别不高兴，大不了以后我养你。”
南夏栀挽住妈妈的胳膊撒娇：
满桌都是南夏栀爱吃的辣菜，可我胃不好，碰不得辣。
沈云辞伸手去扯南夏栀的肩带，“啪”地一声脆响。
“对了清荷，京北职专就在医科大旁边，你报个护理吧，以后三个人还能常聚。”
“你看夏栀，遇到什么事都那么冷静，你该多学学她。”
第二天一早，老师在群里通知大家去学校拿档案。
我猛地抬头看向南夏栀。
“南夏栀！”我咬着牙：“你是不是故意的？”
尾灯在雨雾里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
“对啦！”她猛地抬起头：“刚才云辞为了哄我开心，说带咱们去南城自驾游，听他说那边离海很近，路边随处可见椰子树，你也一块儿去吧？”
“我谁都不跟，从今往后，我自己养自己。”等我抬起头，面前却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