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的手抖得签不好字，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
\”你定。\”霍砚看着他，\”就当是给你和工作室做个推广。你的能力不应该只接八百万的活。\”
\”裴时……\”
裴时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跟钱总熟？\”
华东地产设计峰会。
裴时想了想，回了条消息：\”方便。明天下午可以。\”
过去三年，他的精力被婚姻分走了太多。姜瑶不喜欢他加班，不喜欢他周末还在画图，不喜欢他出差。他一直在妥协，一直在压缩自己的工作时间。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
松开烂掉的果子，手里才能接住新的。
他点进去。
微信消息999+。
姜瑶是在闺蜜的电话里得知这件事的。
\”你看他这吃相，\”韩铮翻了个白眼，\”像有事的样子吗？\”
\”高中同学。\”
日子还长。
利落。
姜瑶走了。
\”谢谢大家。\”
三年前他和姜瑶一起选的，她说喜欢这个小区的绿化。
\”不去。\”裴时闭上眼睛，\”我现在只想搞钱。\”
三天后开机，六十七个未接来电挤爆通知栏。
\”什么论坛？\”
他吃着泡面，想起一件事。
姜瑶的声音沙哑：\”没有。他妈打了我十几个电话骂我，我爸妈也打了，我现在不敢出门。\”
他慢慢把手机放下。
宋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韩铮没说出口。
她瘦了一圈，眼睛下面两团乌青，嘴唇干裂，看起来这三天过得比裴时惨多了。
霍砚的手干燥有力，握了一下就松开，示意裴时坐。
第三天上午十点，裴时把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来，按下开机键。
\”嫂子，我真没事。\”裴时夹了块毛肚，在锅里涮了七秒，蘸上油碟，塞进嘴里。
韩铮回了个拍肩膀的表情。
推开民政局大门的瞬间，四月的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
没有骂他，没有打他，没有歇斯底里。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不绕弯子了。\”霍砚坐下来，翻开桌上一份文件，\”城南文旅综合体，总投资二十三亿，规划用地四百亩。我看过你之前投标的方案，创意很好，但当时我们选了另一家。\”
三家听说是从裴时手里接的活，直接婉拒——圈子里都传遍了，谁接谁得罪裴时。
三条未读消息。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向停车场。
然后裴时说了一句话。
宋柏瞳孔猛缩。
湖面黑沉沉的，偶尔有鱼跳出水面，银色的鳞片闪一下就消失了。
\u003cdiv data-fanqie-type=\”pay_tag\”\u003c/div\”合作基础丧失？\”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韩铮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所有人都看到了。
干净。
\”别客气。\”霍砚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干。\”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裴时把消息往上划掉，打开外卖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