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永远追着方骏。
方国栋的手指捏着水杯，指节发白。
他放下茶杯，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停在了我弟方骏身上。
从十六岁开始，年年如此。
哭完之后，方国栋说了一句话。
我摸了摸口袋，手机，钱包，身份证。
我妈赵丽萍在旁边哭。
当着钱总秘书的面。
我把橘子瓣塞进嘴里，挺甜。
他又发：\”远哥，家里现在情况你也知道，大伯他——\”
我端着啤酒，面朝大海。
我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们又点了四只龙虾。
挺好的。
黄总从国内寄来一个花篮，贺卡上写着：\”早说你要开店，我第一个投资。方远你个臭小子，在巴厘岛发财了也不带我。\”
甚至连我二叔、三姑、堂弟方超都打来了。
不是钱总，是另一个——做市政工程的黄总。
\”哥，你放心，公司交给我，我肯定好好干。以后你有什么困难，随时开口。\”
方国栋的眼眶红了。
评论区最高赞的评论是：\”被全家赶出来是什么鬼设定哈哈哈哈哈，这个男人有故事。\”
到了机场，我拖着空手走进航站楼。
我回：\”寄不了，活的到了也是死的。\”
\”不知道。先住一个月。\”
我把橘子皮放在茶几上，手指上沾了点橘子汁，有点黏。
单程。
\”听不清？\”孙伟竖起耳朵听了听周围，\”今天没什么风啊。\”
林薇每天一个，固定在晚上九点。
他没去送月饼。
名字我都想好了：方远的厨房。
我打了辆车去机场，上车之后，司机大哥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第三件：方骏把钱总得罪了。
三个月前，家族会议上，这些头发还是黑色的。
我没接话。
像在念一份报告。
我以手艺入股，占百分之五十。
到第三个月的时候，方家公司的银行账户余额：负数。
\”你不接？\”
\”不用了，我这辈子最大的风险刚刚已经排除了。\”
我瞄了一眼屏幕，看见了一个聊天框的头像。
方国栋把方骏叫到家里，一顿痛骂。
\”嘟——\”
我翻扇贝的手一顿。
手机震了一下。
再商量？
餐厅预计两个月后开业。
出发时间：今晚十一点四十。
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签了字，去机场买了张单程票。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嘴唇动了动。
三姑在嗑瓜子，嗑得咔嚓咔嚓响，瓜子壳吐在她手心里，眼睛却一直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