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给我的东西，母亲一样一样都拿给了长姐。
他看着我，忽然咧嘴笑了。
梁获原笑了一声，又转头看向梁靳抒。
“亲家母，玉儿嫁进梁家还不到一个月，您便当着下人的面说她不如妹妹。这让孩子心里怎么想？”
梁获原坐在我对面，偷偷冲我挤眼睛。我瞪他一眼，他便老实了。
他推开门，点上灯。
我没有开口。
几番过后，我猛地呛出一大口浑浊湖水，胸口起伏，终于缓缓醒转，有了微弱的气息。
像春天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
听说她老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
梁获原摆手，笑得眼睛弯弯。
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笑声。
显然不是追着长姐来的。
我独自一人走到后院透透气。
“谢母亲。”
长姐被他骤然凶狠的模样吓住，哭声一噎，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湖面水花翻涌。
“谢我什么？”
长姐笑得眉眼弯弯，转头对我道：“婗婗，你眼光真好，这支发钗我一眼就喜欢上了。”
长姐愣住了。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母亲顺着长姐的话看向梁获原。
我从车窗往后看，她孤零零地站在门口，身后是那座她曾经一心想逃离、如今却不得不困守其中的高门大宅。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明白他的意思，轻轻摇头。
和上辈子我得到的那只几乎一模一样。
门被推开了。
从小到大，这两个字就像一把锁，锁住了我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而是闯下了什么弥天大祸。
一下，一下。
“迦玉，我问你，你嫁进梁家这些日子，可曾主动去厨房看过一眼？”
走到门口，长姐又回头看了看我手里的发钗。
她看见梁获原在屋里时愣了一下，但很快便移开了目光，径直看向我。
“那两支红参是老爷给您买的！您每年冬天咳得整夜睡不着的时候，夫人也没说拿出来给您用！如今倒好，全给了大姑娘！”
“我不要。”
“劳梁大郎挂念，已经大好了。”
首饰铺里重新安静下来。
“可那愧疚，也抵不过她对长姐的偏爱。”
上辈子没有，这辈子依旧没有。
他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走了一会儿。
“亲家母……您这话未免太难听了。”
除夕夜，两家人坐在一起吃团圆饭。
他没看梁获原，却看向了我。
可长姐实在不是这块料。账目记错、银子算差、连下人的名字都记不全。有一回她把采买的账单算错了整整五十两，婆母查出来后气得摔了茶盏。
那个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婆母被这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句话落下去，长姐彻底哑了。
宴席散后，客人们陆续离去。长姐被丫鬟扶着回院子，一路上还在嘟囔着“我没醉”。
要把她嫁给温润如玉，清正端方的文官之首梁靳抒。
“二郎性子跳脱，不如我稳重，你婚后……好好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