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什么是不是我?”
他坐在小板凳上,帮我把裁好的布叠整齐,动作不太熟练,叠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他顿了一下:“路过。”
姐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股高兴劲儿。
陆铮是重生的,这件事我知道。但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婚后的日子一天一天过。
“不紧张。”
然后他转头,朝我铺子的方向看了很久。
他顿了一下,又说:“以后每个月的工资,都归暮暮管。”
“那你就好好想想,想一辈子。”
“你要嫁给谁?”我姐又问了一遍。
我妈在旁边帮腔:“就是,你也不照照镜子,人家陆铮能看上你?你有你姐一半好?”
当真的,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
他牺牲的时候托战友带话:“成全我和你姐姐。”
他看见我出来,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王姐,”我打断她,“瓜子壳别吐地上,扫起来费劲。”
我夹了一口白饭,慢慢嚼着。
我妈愣住了。
小时候吃了一次,上吐下泻,发烧到四十度,差点没救过来。
“我说我不下乡。”
“我知道。”我说。
我继续说:“从小到大,好的都是姐的,剩下的是我的。小黄鱼要全给她,下乡要我去,彩礼要多少给多少,到我这儿就‘你那个成分谁要你’。这些我都认了,但别再让我替她做任何事了。她嫁的人是她自己选的,日子过得好不好,是她自己的事。”
“没必要告诉你。”
“什么账?”
他叫我的名字。
时间过得快,一晃到了八三年。
她讪讪地闭了嘴。
他开始在院子里替我说话,有人欺负我他会挡在前面。
“林暮暮。”
我没接话。
“你来干什么?”
他眼睛真尖。
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外套还没脱。
那人走进院子,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被堵在门口的我身上。
沈砚报了单位名称。
沈砚翻了个身,面对着我,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有一次陆铮带我去部队食堂吃饭,我不小心吃到黄豆,当场就吐了。
“还行。”
“我就知道!你说你不下乡,你说你要嫁人,你能嫁谁?你是不是想抢你姐的——”
我爸站起来,指着我说:
出了门,我才发现他没叫车,就那一辆吉普车,司机还是上次那个小周。车门开着,后座上铺了一块红布,意思了一下。
是不想再当那个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要、最后什么都没落着的林暮暮了。
我看着那五根小黄鱼,又看了看我妈的表情。
沈砚晚上回来,看见桌上没有苹果,问了一句:“今天有人来?”
比如我去供销社,营业员跟我说“刚才陆参谋来买过东西”;比如我去菜市场,卖豆腐的大姐说“有个当兵的帮你付过钱了”。
她正在店里理货,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陆铮的脸黑得像锅底。
我没接话。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大街小巷,个体户不再是让人看不起的行当,反倒成了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是你,”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开始发抖,“你把棉袄脱了裹在我身上,你自己发烧了好几天……你怎么不告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