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公里外的那个村子，值得。\”
\”下个月十二号。飞伦敦。\”
因为三天前那个晚上，我回家跟她讲完经过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织毛衣，头都没抬。
他发了条语音。
\”干了。\”
\”笑死了，学校把保送给了倒数第一，结果全班随便一个拎出来都能吊打清华录取线。\”
第一批录取通知书陆续到了。
一个都没有。
\”集体弃考。抗议保送黑幕。你是第36个，我来问你——你跟不跟？\”
有的不客气——门都不开，隔着猫眼说\”你找错人了\”。
\”你有脑子。\”
他愣了一秒，嘴角动了一下。
两层自建房，外墙还没来得及贴砖，灰扑扑的水泥面上长了几道裂缝。
\”林师——林哥，您要为孩子的前途考虑啊——\”
\”你吃不吃？\”我爸举着一块西瓜。
\”复读而已，谁还不能考个清华了？蒋浩天都能保送呢。\”
距离那场高考过去了一个多月。
真的白了。
只发了一条。
评论区有条高赞评论，我看了很多遍：
\”这个月初，录取结果出来了。你手机关机，邮件没看，我帮你接的。\”
\”你帮我买票，我钱不够。火车票就行。\”
总分——287分。
他英语全国二等奖不是白拿的。
群里又沉默了半分钟。
麻省理工的无条件录取通知，附全额奖学金。
\”下辈子咱还当同学。这辈子先考个清华，把沈策十年烧烤骗到手再说。\”
六月五号晚上十一点。
\”截图了，别赖账。\”
掌心带着夏夜的热度和烧烤的烟火气。
张薇自己开的门。
没有骂人。
\”赵老师，您之前说过一句话。\”
那是我上周收到的邮件。
副校长去了沈策家。
然后多织了两针。
第一个发微博的是张薇。
距离高考还有四十八小时。
我脑子里出现了一片刺眼的空白。
\”你猜他现在血压多少？\”
省教育厅来电——\”老陈啊，你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我瞄了一眼。
程嘉树低下头。
就那么走了。
眼珠子转了两圈，喉结动了动，嘴张开，又合上。
\”去哪？\”
36个学生的家。
我语气很平。
\”原来不是学生需要学校，是学校需要学生。他们把这群孩子当成高考刷分的工具，当成学校升学率的数字。结果这些’工具’站起来了，工具不干了，机器瘫了。早该如此。\”
他的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