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眸没有接话，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默默退到三步开外，刻意拉开距离。
“昭昭，你听见了吗？慕白……他、他是太子？”
“但在陈砚舟面前，我不用那般谨小慎微，不用假装自己很聪明、很有才学。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他就会喜欢我。”
隔着人群和红绸，看不真切，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这就是阿沅。
门房引着萧煜进了花厅。
视线扫到我身上时，只淡淡一瞥，疏离又淡漠。
“昭昭？”阿沅在我面前摆了摆手，“你想什么呢？”
“那如果，”他再次开口，声音有些哑，“如果这一世在你认识陈砚舟之前，我就明白了自己的心呢？如果我一早就来告诉你我的心意呢？”
我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他。
他的眼下乌青，头发有些乱，看着我的眼神也和昨晚不太一样。
风从亭外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我被他逗得一笑，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萧煜。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衬得那张脸阴晴难辨。
他彻底傻了。
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有冷意，有执念，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东西。
阿沅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我，干巴巴地笑了笑：“是、是我的侍女。她胆子小，不爱说话。”
出了茶楼，马车拐过街角的时候，我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回看了一眼。
萧煜沉默了。
不对劲。
1.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那个在信里与他谈诗论道、聪慧灵动的姑娘，那个本该嫁给他的人。
“人家每次来都带着东西，有心了。”
锣鼓声响起，花轿晃晃悠悠地朝陈家去了。
“挺好的。”
又是扮丫鬟这招。
“你怎么不吃？”
林间有条石子小路，踩上去窸窸窣窣地响。
比前世还要快。
他等着看她的反应。
等我们回到凉亭，阿沅正坐在石桌边喝茶，萧煜却不见了。
萧煜擦桌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把帕子收回去，淡淡道：“陈砚舟？”
“宋姑娘说话果然跟阿沅形容的一样。”
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心软应了她，却被尾随而来的皇后撞见，阴差阳错赐了婚。
“没错，我是重生了。前世我嫁给你，不是你想要的，也不是我该得的。这一世你娶阿沅，我嫁陈砚舟，各得其所，皆大欢喜。殿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认得孤？”萧煜的语气淡淡的。
他总是耐心地纠正我，再耐心地给我讲解。
阿沅转过头看我，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
聊了不少，知道他确实如阿沅所说，学问扎实却不爱出头，平日里最大的爱好是养花和钓鱼。
“这个孩子，还真是不错。”母亲私下跟父亲说。
可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那个“不”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宋姑娘还真是难请。”
皇后笑得眼睛弯弯，当场拍了板：“那就这么定了。本宫回宫就请旨，给你们赐婚。”
阿沅怕我日后露馅，又特意把信里的内容一条条讲给我听。
这一世，我终于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宿了。
阿沅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垮了下来，坐到我对面，把那封信翻来覆去地折。
阿沅哭了一场，但很快就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