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爸。\”
宋瑶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来走到门口，在门外跟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回来坐下。
有一条是星辰教育的用户群里转发过来的截图，有个学生家长说：\”星辰教育的创始人就是那个被当场抓的老师的闺女。人家的钱是给乡下孩子做教育挣来的，干干净净的。\”
\”我没……我没犯过事。\”
\”那你告诉我，你提前两年求婚，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谁的建议？\”
\”放开我！那是我爸——\”
\”念念，过来。\”
这三个字从我爸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不是愤怒，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像失落，又像困惑。
她刻意咬重了\”丈夫\”两个字。
他正跟另一个便衣低声说话，头都没朝我转。
\”笑死，结个婚顺手把岳父抓了。这岳父怕是做梦都没想到吧。\”
\”你知道我最难接受的是什么吗？\”我把那本手写菜谱从厨房拿出来，翻开第一页，\”不是你在查我。是你查了二十个月，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
周律师看了我一眼。
\”十七个月前你就知道那笔钱大概率是合法的。但你没有往下查，也没有把结果给陆征看。\”我站起来，\”你等着。等到账面数字越来越大，等到你以为自己能做成一个大案，等到你能在他的婚礼上做出一个最大的局。\”
\”宋瑶，你不是在破案。你做的所有事情只有一个目的——让我和陆征再也回不去。\”
\”那四千六百万，是我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跟我爸没有任何关系。\”
进来的第一个人是周律师，五十多岁，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他进门先扫了一圈环境，第二眼就落在我身上——看见我穿着嫁衣坐在审讯室，他的嘴唇狠狠抿了一下。
\”行，那我叫你苏念。苏念，你说那四千六百万是你的。那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说清楚钱的来源，要么你爸作为户头持有人继续接受调查。\”
\”暂时不行。\”
工商注册登记表。
宋瑶替他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走到窗边，把窗帘拉紧了一点。外面的天快亮了。
\”我没这么说。\”她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我说的是，案子立项在先，你们认识在后。至于陆队的感情是真是假，嫂子比我清楚。\”
\”什么不太好？\”
\”你们怎么从系统里——\”
她是搭档。她叫他陆队。她全程参与了抓捕方案。
\”没事，周哥，你们先出去。\”
\”人没事了。\”
宴会厅里三百多人，没有一个敢出声。
我爸月退休金三千一，他说卡里有四千六百万。
\”嗯。那笔钱里有一部分，就是给你看病留的。\”
他的嘴唇动了动。
宋瑶看了我三秒，放下杯子。
\”这张卡是我开的。\”我说，\”开在我爸名下，我爸本人不知道这张卡的存在。\”
\”你到底想查什么？钱是哪来的我可以告诉你，你放了他。\”
我爸手腕上一道深红的勒痕，他下意识揉了揉，又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不让我看。
红肿的眼眶、沾了灰的嫁衣、散落的发丝和珠花——我现在的样子大概很狼狈。
下午我去办了出院转院手续。
我爸今年六十三，在乡下教了一辈子书，一辈子清贫，学生家长给的自家做的窝头都不敢收。
\”那你身上那颗纽扣是怎么回事？\”
门被推开的时候，宋瑶正低头喝咖啡。
我攥住椅子的扶手。
\”苏念，你别血口——\”
\”嗯？\”
是戒指盒。婚礼上没来得及交换的——被抓捕方案打断了。
回来时走廊尽头又看见了那个身影。
\”你说那四千六百万是你的。\”他看着我，语调像在念笔录一样平稳，\”你的收入来源怎么支撑？你在哪儿工作，我比你清楚。\”
\”谁拍的？\”
\”你先说完我们再——\”
周律师开车送我去医院的路上，问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