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没报警？也没告诉我？”
林雪戴着墨镜从大巴上跳下来，冲我吹口哨。
“还有孙浩，”我妈继续说，“听说被打得耳膜穿孔，一只耳朵可能听不见了。”
到了第九天，陈警官又给我打了个电话。
这就是相信一个人的回报。
是班群的消息。
也许是他们那边的规定更严吧。
四人间，上下铺，有空调有热水器，看着挺干净。
我闭着眼，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第二天我去了舅舅陈斌的厂里。
“暑假去林雪联系的工厂打工的同学，在下面接龙。”
“那你来我学校找我玩，我带你吃好吃的。”
林雪发了一张截图，是她和那个HR的聊天记录。
废弃的仓库。
“交什么钱？人家说了不收任何费用。”林雪的语气很不耐烦，“你能不能别整天疑神疑鬼的？网上那些防骗指南看多了吧？”
他在这家厂干了快十年。
他低着头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耳朵还好好的。
救出来了。
“那个厂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区？”
“会吧。”
我笑了笑，没接话。
“别理他们，”我回，“一群疯子。”
“那就祝你们顺利。”
我放下筷子打字：“慢点说，什么坑？”
我没再多想。
王浩第一个接话：“三千块也挺好的，够买双鞋。”
我没接话。
也没回。
李强捂着嘴笑：“人家说不定还能攒下来呢，攒两个月能买个包。”
“人都齐了吗？”肖群举着名单一个一个对。
关了手机，躺到床上。
我被他逗笑了。
李强跟了一串“哈哈哈哈哈”。
毕竟都是自己班上的同学，内心祈祷一点能顺利找到他们。
6.
现在听不见了。
肖群他们班包了一辆大巴，早上七点在中学门口集合。
我想了想，又给陈涛发了一条。
我们班的人轰隆隆地往车上挤，有人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
“八千块钱能买多少东西啊。”
道理谁都懂，但真到了事上，很多人就是扛不住那个诱惑。
那是他们最后一张正常的照片。
有些人，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宿舍阳台上，风吹过来，一点都不凉快。
现在连灰尘都不剩了。
她说我帮舅舅吃回扣。
孙浩低着头从我面前走过去，假装没看见我。
“李俊舟，你说我们以后还会联系吗？”
那天晚上，我把备忘录里那个名单一条条删掉。
还是班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