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本用完了，铅笔短到握不住。
【这不是虐待吗？孩子都饿成这样了，还拍？】
她比我记忆里瘦很多，躺在病床上，手背插着针，眼睛却还努力睁着。
可屏幕没有停。直播间弹幕滚得密密麻麻，现场却没人再替他们说话。
我有工作，有出租屋，有周末才敢买的一杯奶茶。
【自然组成年风险评估资料，由精英组沈知意协助整理。】
下一秒，她转身面向大屏。
“刚才你们亲口说，名下资产、课题收益、版权收益，马上都会留给我。”
镜子里的我眼睛红得吓人，嘴唇却一点血色也没有。
原来连我现在的狼狈，也早就被她们归好档了。
她把一个U盘递给控台。
“你自己不会看说明书找药吗？”
泡面桶被碰到地上，汤洒在脚背上，烫出一片红。
我扶着水池，嘴唇咬到发麻，没敢出声。
十岁以后，我就开始发传单。
我的手停在半空。
“你也配过生日！”
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停了一下，“有人说你存在报复社会风险。公司不能承担潜在风险。”
亲戚朋友都夸他们有魄力。
爸爸的脸白了一层。
“她学钢琴的时候，我在发传单。”
外面是钢琴声。
我以为这一次，总能换来一句夸奖。
我愣了一下。
我蹲下去捡手机，手指抖得点了两次，才接通。
爸爸把摄像机转过来。
我抬头看她，喉咙干得发疼，连骂她的力气都没有。
同学都知道沈知意。
我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爸爸脸上的笑僵住。
妈妈眼眶还红着，却已经自豪地看向台下。
【有惊喜。】
我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发白。
沈知意转向我，表情还是冷的。
我看着他们，眼前一阵发黑。
“请播放一下。”
我张了张嘴：“我没有。”
同一张户口本上，我们像一家人。
奶油干了，草莓边缘发黑。
大屏上放着精英组的成长史。
再亮起时，只剩一行红字。
妈妈僵住：“你什么意思？”
第二天早上，冰箱里剩了一小块蛋糕。
他们只是看不见我。
画面里，是二十六年前的婴儿房。
爸爸举着摄像机，声音温柔。
不是委屈。
我站在那里，脸疼，脚疼，心口疼到喘不上气。
她穿着干净的白裙子，手指落在琴键上，背挺得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