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不是笑,是\”你看到了吧\”的意思。
偏偏是团团入学的第一天。
那双眼睛在暗处发亮。
齐敏的注意力瞬间被吸走:\”霍总!好久不见!\”
\”你没听到吗?\”他的声音沉下去,平静得吓人,\”备车。\”
\”三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音节像从嗓子最深处磨出来的,\”一千零九十五天。我查了当晚所有宾客名单,有名有姓的女性排查了四十七个。我请了两家调查公司,花了一百六十万。我每个月十七号去那家酒店,在酒吧坐一个小时。\”
霍深屿这个人从来不会安静。他要么在吵架,要么在赢得吵架之后沉默。但\”沉默\”和\”消失\”是两件事。
霍太太齐月华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羊绒外套,头发优雅地盘在脑后,正握着裴老爷子的手说笑。她看到我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三角龙。但上周换了,现在喜欢翼龙。\”
\”我自己也是这个过敏。\”
\”你是打算让我在你家门口站到天亮?\”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低沉而清晰。
团团不明就里,但很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了十米外那个男人身上。
【第十章】
我顿了一下。
裴老爷子把拐杖立在身侧,用那双看了八十三年世事的眼睛把霍深屿从头打量到脚。
我站在楼梯拐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低头看着我。
我们找的是同一样东西。
身体往前栽的瞬间,一只手臂横过来,精准地卡在我的腰上。
团团毫无负担地在他怀里扭了扭,拍了拍他的脑袋——就像他平时拍他那只恐龙玩偶——
\”但我非找到她不可。\”
医生哦了一声,没多想,继续交代注意事项。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还没看到我。那张嘴正一开一合地说着什么,表情冷淡,眼神扫过人群的方式跟当年一样——谁都不放在眼里,但谁都逃不过他那双眼。
\”妈妈,团团的爸爸在哪里呀?\”
这时候团团在我怀里扭动了两下,从我肩膀后面探出脑袋,直直盯着霍深屿。
我走过去。
行。
\”分了?那孩子……\”
但他看到了我的表情。
\”嗯。\”他语气平淡,\”脸圆了。\”
我跟着他走到宴会厅的露台。
\”你让我怎么问?\”我的声音抖得不成型,\”你都不知道那晚是我,你连我的脸都没看清——我怎么问?我说’霍深屿你那晚睡的是我,顺便我怀孕了’?\”
天亮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床单上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栀子花味。枕头边有一只耳钉。
\”裴总监,齐小姐。\”
然后他笑了一声。
坐在黑暗的卧室里,团团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第三个月,他请了私人调查公司。把那枚耳钉的照片发过去,查了全市十七家定制珠宝工坊。
我就坐在隔壁卡座,面不改色嚼着吐司。
他跟团团平视。
霍深屿是AB型血。
我坐在裴氏一方的左侧第二个位置,笔记本翻开,钢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翻到一张合影——裴霍两家的年轻一辈站在一起,他在最右边,她在最左边,中间隔着四个人。
完蛋,我记得他生物好像一直有及格!
一直到拐过走廊的尽头,我才靠在墙上,整个人滑坐下去。
车子拐进裴家别墅区的大门,熟悉的法式梧桐夹道排列,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八岁那年停电,你躲在我家储物间哭,被我找到了。\”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在叙述,\”你让我不准说出去,否则就把我的航模摔了。\”
酒精和某种积攒了太久的、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把理智烧穿了。
他没追问。
门锁被我自己拧开的。拧到一半我后悔了,但门已经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