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微跪在原地，唇色一点点淡下去。
「选妃是许家大事，你竟当众攀咬亲姐，害你父亲被皇后问责！」
「儿臣记住。」
萧承璟也看我。
她指甲立刻挠进我手背，划出三道血痕。
外祖母说，别总让。
她唇不动，声音轻得只有我听见。
母亲站在廊下，眼底青黑，身边扶着许知微。
屋里陈设还是从前那样。
「殿下，您见过我的好，选妃前，您也曾夸我端方。」
字迹是她的。
可明白不等于原谅。
她贴近门缝。
【第七章】
许知微伏得更低。
「姐姐，你不是没人要，你是不能再拿别人的东西换人要你。」
她的手摸向地上的香囊，又像被烫到般缩回。
这次，她站在原地没动。
「嬷嬷，孤渴了。」
血从她额边淌下。
她转头看母亲。
我一夜没睡，手背上药后仍然发胀，血痕结了暗痂。
我知道，她赢惯了。
「知微！」
许知微淡淡一笑。
我走到她面前。
「今日诸位也听见了，许大姑娘亲口承认，盗妹之名，欺亲友之信，借贤名行私欲。」
「许大姑娘方才不是说，失之我命吗？」
「太子妃不是靠一口硬气坐稳的。」
她发了狠，指甲掐住我伤口。
宫中张榜那日，京城茶楼换了话头。
皇后问：「贤德是你拿来约束自己的，还是拿来讨赏的？」
「我若做了太子妃，便要替他守东宫，替他挡风雨，替他孝敬父母，替他管人管账，替他生儿育女。」
今日不会了。
我抱着圣旨，转身走出许府大门。
端王妃脸上的笑淡了。
父亲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让人端上一本账册，说是御花园采买出了错，想请在座姑娘各自看看，若为太子妃，该如何处置。
父亲站了起来。
「女子一生，求的本就不是独占，殿下心怀天下，臣女不敢以私情绊住殿下，花开花落，各有时节，臣女守好本分便够了。」
她抬手摸了摸鬓边金簪，目光落在窗外。
皇后终于从内殿走出，凤袍下摆扫过地面。
萧承璟身形一闪，隐入树影。
她眼睫颤了颤，声音更轻。
她被拖出去时，还在笑。
许知微忽然抬头，眼中血丝爬起。
皇后没有看她，而是看向殿外那片被宫墙切碎的天。
我说：「疼，不过拿回来就不算白疼。」
我听见自己牙齿轻轻碰了一下。
香气炸开，甜得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