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晚非要贴标签，说这样不会忘记美好回忆。”
馄饨还热着，热气扑在我脸上。
里面躺着一个崭新的航海日志封套，灰蓝色，针脚歪歪扭扭。
以前每次他回来，我一定风雨无阻提前两小时在码头等。
顾景川没看她，转身走进卧室。
她走进来，看见他手里那个脏兮兮的封套，表情变了变。
不再发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不再热那些等不到人喝的汤。
“姓苏的那个，昨天又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你们家书房那张航海图。”
我往下划了一下。
不等我回答，直接转身朝卧室走去。
我没回复，直接关机。
五年了，他的船停过十二个国家的港口。
书房里的动静停了。
马六甲、好望角、开普敦……
“有人举报他用家属随船名额带苏念晚跑了十二个国家。”
他握着那几页纸站在卧室门口，手开始发抖。
窗外又响起汽笛声。
他发了条消息：告诉我她在哪。求你。
是闺蜜沈栩栩的微信。
“你为什么要我回去？”
他愣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来。
第三次响的时候，他的手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摁下去。
看见那个站在码头挥手的人等了五年从满怀期待等到两手空空。
我坐在顶层甲板，风灌进领口，带着咸腥和柴油味。
我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海风把这三个字吹散。
我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沈栩栩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我看着他，没有动。
敲门声响起。
忽然想起那年冬天。
我翻遍了手机，没有一张你的照片。
这里摆着顾景川的航海图。
可他的“看见”来得太晚了。
沈栩栩的声音陡然拔高，
说完他没有立即离开。
顾景川听不下去，一把打断我。
“不是说不来了？”
“景川哥，你在翻什么呀？我煮了汤，你趁热喝。”
响了很多声，没人接。
他愣了一下。
“你之前让我打听的那个律师，专打海员离婚的。”
有个小孩蹲在礁石上捡海螺，他妈妈在后面喊他不要走太远。
顾景川把行李搬上车，替我拉开车门。
走廊那头刘婶听见动静推门出来，手里还捏着半根没剥完的葱。
她端着那杯永远温热的茶从厨房走出来，杯子轻轻搁在他手边。
“挺好的。”
我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打了四个字：如释重负。
看着他骤然痛苦的表情，我一字一句，
我淡淡一笑。
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