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向盘打歪了一点。
是那种——吃到保温桶版本跟刚出锅版本不是同一道菜的震撼。
\”那个……\”她放下叉子，\”明天还有吗？\”
她抬头看我。眼睛亮了。
\”你那个扶贫理论——\”
我翻开书。
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短发，面相温和，穿着家居服和棉拖鞋。
吃到一半，组长端着酒杯站起来：\”来，新人乔檬入职三个月了，还没正式跟大家喝一杯呢。\”
乔檬正用叉子扎起一片生菜叶，举到嘴边，然后那双眼睛又飘向了我的红烧肉。
\”回工位。\”我说，\”下班再说。\”
\”所以我就一直吃了。\”
她爸更直接。一口鸡翅下去，眉毛就扬起来了。
\”她的’喜欢’跟正常人的表达方式差挺大的。\”
\”妈——\”
\”喝水。\”
同事们火速把目光移回各自的屏幕，键盘声忽然密集得像暴雨。
\”你温鸡翅的时候在笑。\”她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下次得多加保温袋’。\”
她妈的大衣。
全层安静了。
\”那、那我先下了。\”
就这样，一周过去了。
\”我想自己赚钱。\”她打断我，\”跟家里条件没关系。\”
都是不声不响出现的。某天我打开鞋柜，多了一双粉色的棉拖鞋。某天我去刷牙，杯子旁边多了一支不是我买的牙刷。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在大巴上、全组人都在的情况下，不适合聊这个。
然后她跑远了。
\”茶都不倒一杯。\”
\”所以你家……\”
但今天晚上吃什么都觉得味道不错。
我停顿了一下。
\”真的？\”
\”你有没有想过，\”他斟酌着措辞，\”她可能不穷？\”
很简单的五个字。
我答应了。
手指碰到她的肩，她没有躲。
\”多吃点。\”
十二月。
我拿起筷子，给她碗里添了一块鱼肚。
我真没别的意思。
\”给你的。\”
\”她睡着了，不是故意的。\”
她没否认。
\”幸好我第一天入职坐在你对面。\”
\”纪哥，你在干嘛？\”
我筷子停了。
乔檬没说话，低头坐下了。耳朵尖有点红。
她比我小三岁，叫我纪哥，合情合理。
\”嗯。\”
不是那种含蓄的笑。是弯腰的那种，肩膀抖，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撑着膝盖。
\”纪桓啊纪桓，你心里有没有点数？\”
门口停着两辆车，其中一辆是上次来公司楼下那辆迈巴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