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舅舅和何见寒暄了几句。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谁。
舅舅又转头看我：“小尹，你这就跟他们一起回城里吧。在那边待嫁，省得来回跑，等回门再过来。”
“我妹妹专业能力很强，就是缺个机会”
沈屿翻着相机，一张一张往后划。
乔湘跟上来，走了两步忽然拍了一下脑袋：
婶婶的声音很着急：“没有啊！我刚才给她打电话，关机了。你们那边到底怎么回事？新娘子不见了？”
99张照片里全是妹妹和我未婚夫的合照，没有一个我这新娘子的镜头。
何见把纸捏在手里，她这是什么意思？
可试纱、取纱、保管婚纱，所有这些环节，怎么好像都没有经过新娘？
何见摇了摇头：“不行。”
我当然不希望他们当仇人。
也格外小心翼翼。
这话一传开，所有人都不再同情她了。
身后传来乔湘的声音：“那窗帘我真的可以换粉色吗？”
我站在客厅中央，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点开大图，沈屿的构图很好，光打在他们脸上，像婚纱广告。
何见看着她的背影。
只是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她是你妹妹，难道你希望我和未来小姨子当仇人？”
她不会介意。
脸上的表情很淡。
我在不在并不重要，乔湘在就可以了。
更怕她根本不愿意见他。
他跟着哼了两句，跑调了，自己笑了一声。
“我没有计较。”我说。
她把房子退了，把东西还了，把工作辞了，把所有跟他有关的一切都清理干净了。
乔尹。
隧道里的灯光，明暗交替地打在他脸上。
沉默了很久，乔湘忽然开口：“要不……我们换个办法？”
“够了！”何见的脸色变了。
沈屿举着相机，从取景框后面露出半张脸：“她最近是不是中邪了？上次试婚纱不也自己走了吗？也没跟任何人说。”
对话还是停留在试婚纱的昨日。
有人从很远的地方喊他的名字，他听不清。
有的。
走回车上时，他脚步轻快了几分。
嘟——嘟——嘟——响了七声，没人接。
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走到楼梯口，我无意听见何见的声音，脚步慢了下来。
他信。
眼前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有人慢慢把窗帘拉上。
然后他们接着聊花艺、请柬、背景板。
杀人犯。
他给乔尹发了一条消息，他说：“对不起。”
我没想到，到最后，我还是被挤到了镜头外面。
他们忘了，我也只是比她大两岁而已……
导航显示还要四十分钟，他觉得太慢了。
乔湘把婚纱拿走了，却挂在自己家的衣架上，最后忘记拿了……
我开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三个字。
断断续续地吃药，断断续续地想过，如果哪天实在撑不下去了，就把一整盒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