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谢宜歌看着崔聿棠清冷的侧脸，心口那点冰凉的涩意，忽然被一股滚烫的情绪冲散了。
崔聿棠看着他，淡淡道：“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张郎君，”她轻声开口，拉回张慎的注意力，“你这荷包怎么卖？”
“娘子若不嫌弃做工粗鄙，”他忙道，“张慎愿送给您。”
谢宜歌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崔聿棠。
张慎福至心灵，立刻将另一只荷包双手递上——那上面绣着遒劲的梨枝，和几片飘落的花瓣。
可实在太窄了。
“张慎，”崔聿棠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我也买一个吧，应个节。”
“……好想抱起来用力亲。”
“好想吻她怎么办……”
温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印了上来。
洁白的梨花，浅绿的叶，在靛蓝的底子上静静开着。
就算将来不能在一起，又怎样？
至少此刻，他就在她身边。
梦里他也是这样抱着她，吻着她，在她耳边低哑地说“控制不住”。
下一秒——
呼吸交缠，体温相渡。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滚烫的体温。
张慎抬起头，眼底有泪，神情却无比郑重：“张慎必定谨记恩公之言！”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这种东西，要自己买才灵验。”
这样的他，她怎么能因为一句“门第之见”，就自甘放弃？
她猛地别开眼，心跳如擂鼓，指尖都在发颤。
他没有开口。
想推开，手指却不听使唤，反而下意识收拢，将那只小手更紧地握在掌心。
“对了！”张慎想起什么，从怀中小心取出一本书——正是那本《论语》，“大夫说，恩公将这书落在医馆了。”
他呆呆地看着崔聿棠，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书，眼眶一点点红了。
就在这时——
正是一对。
不是梦里那个温柔缱绻的吻。
他看出来了。这两人虽未言明，但那份若有若无的牵绊，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摊主猛地抬头，看见眼前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张慎愣住了。
崔聿棠的手还被她紧紧攥着。
他脸红了，神情内疚：“对、对不起……我忍不住翻看了。但我翻得很小心，没有损坏……”
“恩公？！”他慌忙轻轻放下书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身上那件缝满补丁的旧衣，然后双手抱拳，朝崔聿棠深深一揖，“恩公怎么会在此？张慎谢过恩公那日救命之恩！”
“崔郎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头低一点。”
所有理智，所有克制，所有家规礼法，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用力地按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可狭窄空间里的两个人，谁也没动。
“主人，”嘟嘟的声音在谢宜歌脑海里响起，带着哭腔，“这崔郎君真是心怀大义之人……他好好啊，感动死了……”
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她下意识挺直了背——她才不矮！她今年还长高了呢！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温软的，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一路烧到心口。鼻尖全是她发间清浅的花香，混合着一点糖人的甜。
还是《论语》。
她微微侧头，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滚动的喉结，和那双深潭似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她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浓稠的墨色。
长街两旁的灯火映在谢宜歌眼中，眸光灼灼，比那日的满树梨花还要璀璨。
“……谁来救救我？”
谢宜歌几乎是整个人挤进崔聿棠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楚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肌肉，和骤然急促的呼吸。
谢宜歌忽然想起那个梦。
他们将荷包各自郑重的收进袖中，贴身放好，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