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推开，手指却不听使唤，反而下意识收拢，将那只小手更紧地握在掌心。
摊主猛地抬头，看见眼前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谢宜歌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崔聿棠。
心跳快得发疼。
“她好小的一只。”
他这辈子，被驱赶过，被嫌弃过，被踹倒在地过。却从没想过，会有人愿意送他书。
情急之下，她一把抓住崔聿棠的手，拽着他往旁边一闪——
长街两旁的灯火映在谢宜歌眼中，眸光灼灼，比那日的满树梨花还要璀璨。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是呀。
谢宜歌抬头，看见哥哥周玄安正朝这边走来。谢婉柔跟在一旁，面纱已经取下，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张慎，”崔聿棠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我也买一个吧，应个节。”
张慎福至心灵，立刻将另一只荷包双手递上——那上面绣着遒劲的梨枝，和几片飘落的花瓣。
谢宜歌忽然想起那个梦。
他脸红了，神情内疚：“对、对不起……我忍不住翻看了。但我翻得很小心，没有损坏……”
所有理智，所有克制，所有家规礼法，在这一刻轰然崩塌。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用力地按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对了！”张慎想起什么，从怀中小心取出一本书——正是那本《论语》，“大夫说，恩公将这书落在医馆了。”
身体却先于理智，依言低下头。
“读书不易。”崔聿棠声音平静，“望你勤勉向学，来日若登科入仕，用心为百姓做事，便是报答。”
梦里他也是这样抱着她，吻着她，在她耳边低哑地说“控制不住”。
是滚烫的，凶狠的，带着某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掠夺。他撬开她的齿关，唇舌纠缠，呼吸灼热，像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
张慎抬起头，眼底有泪，神情却无比郑重：“张慎必定谨记恩公之言！”
那是个凹进墙面的窄小空间，原本是某家店铺堆放杂物之处，此刻被阴影笼罩，勉强能容两人藏身。
崔聿棠脑中一片空白。
“……好想抱起来用力亲。”
“恩公？！”他慌忙轻轻放下书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身上那件缝满补丁的旧衣，然后双手抱拳，朝崔聿棠深深一揖，“恩公怎么会在此？张慎谢过恩公那日救命之恩！”
他看出来了。这两人虽未言明，但那份若有若无的牵绊，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主人，”嘟嘟的声音在谢宜歌脑海里响起，带着哭腔，“这崔郎君真是心怀大义之人……他好好啊，感动死了……”
张慎这才注意到这位极好看的娘子，是和恩公一起的。
他没有开口。
“恩公……”他声音发颤，“我、我……”
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娘子若不嫌弃做工粗鄙，”他忙道，“张慎愿送给您。”
崔聿棠怔了怔，虽不知是何意。
“不是落下的。”崔聿棠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是特地留给你的。”
谢宜歌几乎是整个人挤进崔聿棠怀里。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楚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肌肉，和骤然急促的呼吸。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这种东西，要自己买才灵验。”
“好想吻她怎么办……”
至少此刻，他就在她身边。
“张郎君，”她轻声开口，拉回张慎的注意力，“你这荷包怎么卖？”
崔聿棠看着他，淡淡道：“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不是梦里那个温柔缱绻的吻。
温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印了上来。
洁白的梨花，浅绿的叶，在靛蓝的底子上静静开着。
她猛地别开眼，心跳如擂鼓，指尖都在发颤。
可实在太窄了。
他浑身都麻了。
那个压抑的声音又在谢宜歌脑海里响起，比刚才更清晰，更滚烫。
谢宜歌的脸“轰”地红了。
温软的，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一路烧到心口。鼻尖全是她发间清浅的花香，混合着一点糖人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