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修复员在我尸骨旁低声议论。
只有我看见，她垂下手时，把一张餐巾攥成了碎团。
陆砚舟脸色难看。
五年后，修复队重返古寺，他们拆开佛龛后的夹墙，也拆出了深埋在灰土里的真相。
爸爸脸上终于有了笑。
爸爸忽然吼道：“重新验！”
标题写着，天才修复师勾结文物贩子，致国家珍贵壁画流失。
陆砚舟弯腰去捡，翻到照片那页时，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手肘撞在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身走出佛殿。
陆砚舟说：“老师，清梨没有恶意。”
乔清梨急忙说：“我记错了而已。五年前的事，谁能全记清？”
很快，爸爸把烟盒塞回口袋，声音没有起伏。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
“死亡时间大概五六年，骨头保存得还算完整，应该能提取身份信息。”
乔清梨眨了眨眼：“修复员死在古寺，不奇怪吧。当年那么乱，也许是哪个临时工。”
乔清梨哭了。
爸爸抬头。
“爸爸！”
五年了，我早就烂成一把白骨，连被钉穿的皮肉都没有留下。
我的父母认了别人当女儿。
那一刻，我竟然笑了。
车里放着童声故事，陆砚舟把声音调小。
也对，谁认得出来呢？
我跟着陆砚舟走进档案室。
“别叫我老师。”
她穿着浅色外套，正在整理旧箱子。
她赢得太熟练了。
年轻人愣住：“我说错了？”
爸爸问：“怎么了？”
“早不是了。陆所长恨她恨得不行，听说她爸妈也不要她了。”
年轻修复员笑着看向陆砚舟：“陆所长亲自送岳父过来，真孝顺。”
可现在，他说我什么都不管。
我的魂魄不知为什么跟着爸爸和陆砚舟上了车。
“你亲眼看见？”
“你确定是五年前中心发的那批胶？那批胶只给核心修复员用过。”
她的声音还是甜得发腻。
没人回答。
他声音低下去。
其中一个孩子忽然指着墙上的照片问：“妈妈，这个坏女人是谁？”
她穿着白裙，眉眼温柔，像五年前那样干净无害。
我看见那具蜷在墙里的尸骨，才想起来，我已经死了。
我看着爸爸。
“那具尸骨如果真是明棠，我看你们怎么活。”
贺老师走过去，一箱一箱翻。
“过去的事别提了，她自己选的路，怪不了别人。”
他的手在纸边停住。
陆砚舟盯着她。
五年前，她也是用这样的声音哄那些文物贩子。
我从修复界最年轻的天才，变成人人唾弃的文物败类。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