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背影。
“不管宋彪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要查清楚，给牺牲的同袍一个交代，也给公众一个交代！”
他曾看过无数次我复查的X光片，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旁听席坐得满满当当，前排全是当年牺牲战友的家属，后排和两侧挤满了媒体记者。
直到此时，坐在最角落的一个老刑警开了口。
可只这一半，就足以让谢铮辨认出我。
随后谢铮将她扶上车，朝公审法庭赶去。
“云澜，等等我……”
“我已经提交了申请，凌晨就对17号桥墩进行定向爆破。不管你们在桥墩里藏了什么，都会被炸得灰飞烟灭。”
“还有事，先挂了。”
是她把谢铮骗进了布满炸弹的仓库，想要把他一起炸死，再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的头上。
“这些年，你挺恨沈云澜的吧。”
“总督，还有一个人，我们没查。”
“阿铮，我肚子有点疼。”
“五年前你叛逃，害得队里上百个兄弟白白牺牲，还不够吗？”
“卧底期间，警署内部出现内应，多次向贩毒团伙泄露行动部署，导致三次大型缉毒行动失败，上百名缉毒警员壮烈牺牲。该内应杀害了发现其身份的缉毒大队大队长，同时伪造证据，将所有罪责嫁祸给了正在执行卧底任务的沈云澜。”
每个人都做了三次以上的笔录，所有的行踪轨迹和通讯记录全部重新核对，最终排除了所有人的嫌疑。
“有什么话，现在就说。今天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往外传半个字。但在这个屋子里，谁敢藏着掖着，按包庇罪论处。”
“是桥梁结构工程师江子辰带队，用非破坏性定向破拆打开了17号桥墩的预留检修腔。”
镜子里的男人，不过四十岁年纪，却早已满头白发。
“谢铮，你是在害怕吗？”
同一天，法院核准了宋彪的死刑判决，下达了死刑执行命令。
我下意识飘到谢铮身前想要挡住他，可灵魂穿透，我阻止不了。
主审法官接连敲了三次法槌，才勉强让法庭恢复安静。
“谢铮啊谢铮，我真是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能把我抓住。”
“她那么狡猾，什么事做不出来。”
尤其是当年的仓库爆炸案。
“申请驳回。”
法警立刻上前控制住现场，随行的法医紧急上前。
谢铮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念官方的开场白，只是抬眼扫过全场，沉默了几秒。
葬礼那天，港城警署所有在岗警员，全部身着警服，列队站在道路两侧，对着我的灵车敬礼。
谢铮的脸色瞬间白了，刚才的盛怒被瞬间抽空，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许久，他恢复了平静，把刚才被揉成一团的钻探申请报告，一点点展平。
“沈云澜是叛逃的警队败类，当年勾结你们，导致十几名警察牺牲，还卷走上亿资产外逃。”
那是我们一起入警时，发的第一套警服，我们一起穿着它，在警徽下宣过誓，一起穿着它，在靶场练过枪，一起穿着它，走过了十年的时光。
全场一片死寂，没有一个记者说话，只有相机的快门声在响着。
“谢总督，宋彪明确供述了沈云澜的遗体所在位置，警署是否会对跨海大桥17号桥墩进行钻探核查？”
他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了两件警服。
发布会结束后，谢铮刚走出发言厅，就被缉毒队队长拦住了。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记者们的快门声却更密了，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目光也静静落在了她双手虚拢在小腹上。
可随着一份份证据被呈上，一个个证人出庭作证，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能面如死灰地瘫坐在被告椅上。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媒体记者。
宋彪听完，微微一愣，随即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当年宋彪传来消息，说沈云澜在码头的仓库里，他二话不说就带了人冲过去。
挂了电话，谢铮扫了一眼高院专属来电标识，眉峰拧起。
就在他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束缚了我五年的那股莫名力量，终于彻底消散了。
“沈云澜，或许我应该让自己死心的再彻底一点。”
被告席上，苏欣穿着囚服，挺着已经足月的肚子，被两名女法警守在两侧。
他靠在座椅背上，神情是对外一贯的严肃冷硬，可眼尾却不受控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