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医生会提醒你，用不着我一字一句读。”
周砚白看着我，声音发哑。
我低头，看见孩子在怀里睡得正沉。小手握成拳，指甲边缘像月牙。
那时我没有回答。
她出院那天，特意来救助点道谢。她没有送锦旗，只送了一本很薄的册子。册子是她自己手写的，记录从发现风险到住院生产，每一步需要问什么、签什么、留什么单据。
我慢慢抽回手。
我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放到他面前。
那晚周砚白十点半才回家。
车到老宅门口，我刚要下车，就看见周砚白的车停在侧门。
我让管家继续放。
我把它挂在救助点的门边。
老宅资料室的看管阿姨给我发来一段门禁记录。
许知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继续。”
我看着那三个字，笑了一下。
接下来是周砚白这三年经手的项目清单。
助理愣住。
我说。
陆氏只发了一条公告。
“你不知道的事很多。”我说，“比如围产中心不是普通医院，是陆氏和市妇幼共建的高危孕产妇救助点。比如我的休息室里装了门禁记录，不是为了摆架子，是为了保护患者隐私。比如外婆的手稿不能随便用，因为那里面有未公开的药膳配伍，出错会害人。”
“她身体不好，我问两句医生而已。”
“闻溪，一张复印件而已。你没必要把所有事都想成别人要抢你的东西。”
我提醒他。
那天陪检结束，他没有再请求见我，也没有越过护士去看孩子。他在申请表最后一栏写了一句，今日全程遵守，无额外要求。
“她的术后事项，你听明白了吗？”
十分钟后，他离开。
许知薇的眼神闪了一下。
监管处的人做了记录。
没有请明星，也没有设花墙。会议室前排坐着医生、律师、财务和几位受助者代表。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份账本，纸张厚得翻起来哗哗响。
祖母坐在窗边喝茶，没有替我做决定。
她站在门口时，鞋底全是泥，手里攥着一张被雨水泡皱的车票。值班护士问她有没有预约，她摇头，眼泪一下子砸在登记台上。
画稿上，是外婆手稿里的银杏纹，被她改成了一只托着婴儿的手。
\u003cdiv data-fanqie-type=\”pay_tag\”\u003c/div我还没开口，许知薇忽然跪了下去。
采购部内部报价，原供应商被临时替换。新厂的法人代表，是许知薇的表姐。价格低了三成，检测报告却少了两项。
二房婶婶急了。
我没有回应。
周砚白后来按规则申请了两次陪检。
不是原谅。
周砚白参与的项目逐项复核。
“还没有。守住不是一次寿宴赢了，也不是撤掉几个人就完了。守住是以后每一碗汤、每一扇门、每一份授权，都有人认真看。”
许知薇跪不住了。
祖母看向我。
“不说两句？”
胎心稳定。
“妈，知薇有心。现在年轻人懂老东西的不多了。”
“我听人说，这里不看谁认识谁，只看情况急不急。”
“砚白说，是陆家不用的旧饰。”
“周砚白的第一间药膳馆，是我外婆给的铺面。我家的供应证，我家的老药方，我的人脉让他从亏损熬到开分店。你介绍朋友来喝过两碗汤，不叫伙伴。”
那碗汤的初检结果在上午送到。
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