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以后，我的手指指向哪，你就给我把哪里，捅个对穿。懂了吗？”
两匹瘦马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白雾，睫毛上都结了冰碴。
“找个背风的地儿，歇会儿。”
布条撕开的一瞬间，连带着扯下来几块血痂。
“嗤——”
“拿好这个。”
他咬着牙，脱下外衣，忍着疼痛，把已经与血肉黏在一起的单衣撕了下来。
“嘶啦——”
朱寿则是拖着步子，时不时偷瞄一眼板车后面跟着的那个巨影。
他抬起头，看着周起，用力点了点头。
孟蛟终于忍不住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顾怡岚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酒壶：“是。”
孟蛟没动。
周起踢了踢他的脚。
顾怡岚正在帮小环喂水，听到喊声，身体颤了一下。
队伍走得很慢。
“乖乖……这疯子好大的力气！”赵虎咋舌，“这一百文钱……伍长买了个怪物啊。”
“噗——”
周起嗤笑一声，拔开酒壶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一口喷在匕首刃上。
“驾！”
烈酒洗刀，寒气森森。
“世人当你是条疯狗，但我周起，拿你当把快刀。”
剔除腐肉，挑出蛆虫，刮去坏死的边缘组织。
也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周起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周起一挥马鞭，迎着漫天风雪，冲向了前方那片苍茫的未知。
周起把匕首在火折子上稍微燎了一下，“忍着点。忍不住就叫，不丢人。”
地上盖着一层薄雪，那辆破板车的轮轴“吱嘎吱嘎”地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老子花了钱买你，你就算是把锈刀，我也得磨光了再用。现在宰了你，我那一百文钱找谁要去？”
孟蛟一声低吼，单臂发力。
这一次，孟蛟没有再拖在后面。
周起突然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周起低着头，盯着孟蛟的眼睛。
他慢慢地嚼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周起腰间的那把匕首。
烈酒淋在翻开的红肉上，那滋味比刚才动刀还要疼。
但他走得很艰难。
孟蛟紧紧握住刀柄，那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原本那匹拉车的老瘦马累得蹄子都抬不起来，板车陷在雪窝里动弹不得。
周起把酒壶递给她，“待会儿我让你倒，你就倒。手别抖，别浪费我的酒。”
周起指了指路边一块巨大的风蚀岩，“把马喂了，烧点热水。”
旁边的苏秋娘看了一眼，直接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去了。
“行了。”
旧的鞭痕叠着新的烫伤，最深的一处伤口已经发黑化脓，里面能看到几条白色的蛆虫在蠕动。
周起低喝一声。
顾怡岚虽然手在抖，但还是把酒准确地倒在了伤口上。
孟蛟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嘴里木头发出“格格”的断裂声。
“这就歇？”吴老三抬头看了看天，“伍长，这才走了不到二里地，离鬼愁涧还远着呢。这时候停下来，万一天黑前赶不到……”
吴老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赶紧招呼朱寿去卸车、捡柴火。
“拿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