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县一中考点、整条街、半个县城,都炸了。
江阙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他还能说什么呢?那瓶水经过了所有能做的检测,从化学成分到物理结构,从液体到瓶身到胶膜,所有现代仪器都在证明同一件事——苏晚什么也没做,那只是一瓶水。
按下红色按钮后三分钟,整个高考考场被封锁。
副手一蹬椅子冲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
江阙攥了攥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来的几个小伤口在发烫。
\”你帮她传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江阙往前凑了半步,把嘴凑到男人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整个过程不到九十秒。
男人沉默着。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男人转向江阙。他在原地站了三秒钟,目光落在江阙脸上,那眼神比刚才进门的时候复杂得多。然后他走过来,伸手在江阙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就那么一下,掌心在江阙肩膀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去了。
她抬脚往门里走。
技术员立刻上前,用镊子把物证袋打开,戴着手套把水拿出来,放在一台便携式检测仪下面。屏幕上开始跳数据。
\”配合一下。\”
技术员把最终报告放在桌上,后退了两步。
那种恐惧不是做错了事被抓住的怕。
\”执行。\”
江阙没说话。他看着赵德厚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他嘴角的唾沫星子,看着他的手在自己领口上越攥越紧,心里什么都没想。
\”是什么。\”男人的声音沉得像铅。
苏晚不说话了。她把脸重新埋回胳膊里,肩膀又开始抖,这一次是真的在哭,压着嗓子,断断续续的,哭声被胳膊捂成闷闷的呜咽。
接着是刹车声,轮胎擦着沥青路面吱嘎作响,车门砰砰砰地弹开,几十双作战靴砸在地上的声音密集如雨。考点大门从里面锁死,电动卷帘门哗啦啦落下来,防冲撞路障从地面下升起来,铁灰色的柱子一根根立在那儿。
二十分钟后,考点的广播响了。
男人看向技术员。
\”谁给你的。\”
\”副手去了。应该跑不掉。\”
江阙从审讯室里出来,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窗外能看到操场边上的梧桐树,叶子被太阳晒得卷了边,蝉在上面拼了命地叫。远处的居民楼阳台上晾着五颜六色的衣服,被风吹得飘飘荡荡的。跟平常的七月没什么两样。
江阙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他清醒了一点。他盯着苏晚的眼睛,那双眼睛干净、清澈,像一汪刚刚化开的冰。可就在那片冰面底下,江阙看见了一点别的东西。
她扑向桌子,被四个特警同时伸手按住,可她整个人还在往前挣,胳膊上的血管都暴了起来。\”放下!\”她的嗓子破了,声音尖利得像刀片刮玻璃,\”我求求你!不要烧它!求求你!\”
\”苏晚。\”
\”校门口东边第三个卖绿豆汤的老太太。我每天早上从她摊子前面过,她都会多给我盛一勺绿豆。今天早上她递给我的时候说,’考完了来喝汤,给你冰着了。’\”苏晚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她没告诉我。她只说,把这瓶水带进去就行了,什么也不用做。\”
苏晚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她抬起脸的时候,眼眶是红的,眼泪在里面打转,但始终没有掉下来。\”老师,\”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哑,\”我妈今天专门请假,在校门口等我。她说考完了给我送绿豆汤,她熬了一早上。我爸去年没了,家里就靠我妈一个人卖菜供我读书……\”她吸了一下鼻子,\”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想考大学。我家没有钱,我只能靠这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