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不爱吃甜食。这件事我跟他说过不止一次。
陶舒眼睛一亮,捧着笔袋开心得不行。
哥哥洗完澡出来,脸色一沉:”你动我手机了?”
“我……我掉进水里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在抖,”等我醒过来人已经在岸上了。是妈你说的,是陶叔叔救的我。我就……一直以为是他。”
“一桌子菜你不吃,非要自己开小灶?你让舒舒怎么想?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呢!”
我搬进大学宿舍那天,五个纸箱全是自己一趟趟扛上六楼的。
课本、旧衣服、日记本,还有裴临送的帆布袋和过期饼干。
爸爸的声音飘出来,带着一点犹豫。
陶舒:”那就好,我不想让姐难过的。”
“请问是顾家吗?我是陶建国以前的工友老周。最近整理老陶的遗物,发现了些当年的东西……关于孩子落水那件事,有些情况,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分钟。
“实在不好意思,舒舒今天突然想去她爸以前常去的江边,情绪特别差。我怕她一个人出事,就陪她了。改天补你,行不行?”
陶舒的声音从门里飘出来,带着哭过的沙哑:”裴临哥,谢谢你……”
哥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少,以后哥带你买。”
“妈,我的东西放哪间?”
后面跟了个开心蹦跳的表情。
客厅里,陶舒不安地探过头:”姐,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下次我跟阿姨说点你喜欢的……”
关门的瞬间,听到陶舒在外面小声说:”裴临哥,姐好像不太高兴……”
我的罪名是不够无私。
搬进新家的第四天,我才知道连储物间都不会是我的。
五个人的群。爸爸、妈妈、哥哥、裴临,陶舒。
空气僵住了。
“老顾!”她声音劈了叉,”小念不见了!东西全没了!”
那之后几天,家里反而更热闹了。
我端着杯子停在门口,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那是我们商量怎么照顾舒舒的群,跟你有什么关系?”
行李只有一个双肩包。
空空荡荡。只有墙角一张叠好的瑜伽垫。
这间储物间什么都没有。
不想让我难过,可确认我不知道后,她安心了,甚至开心了。
“我爸……不是英雄吗?”
周六一早,我翻遍纸箱找出唯一一件没起球的开衫,用湿纸巾反复擦白鞋上的污渍,对着储物间那面巴掌大的圆镜画了半小时淡妆。
大西北基地的确认邮件——
我把符号删了。
哥哥猛地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顾念你有完没完!她爸的命是为了救我才没的!这个恩我这辈子都得还!你要是不愿意一起还,你就给我滚!”
我把图片放大又缩小,翻了两遍,没找到我的名字。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眼眶红肿的妈妈、满脸焦灼的爸爸、光脚站在走廊里的哥哥、还有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陶舒。
没有人回答她。
“孩子都是无辜的。陶舒是。你们那个亲生的,也是。”
在惊慌、自责和内疚的裹挟下,她把”陶建国在孩子落水时溺亡”自动编织成了”陶建国为了救我儿子牺牲”。然后用十年的时间,逼全家人一起还这笔债。
他回得很快:”周六下午,我记着呢。”
活期九千六。
“你不是说以后想考外地的研究生吗?等你考上就搬走了,到时候空着多浪费。”
我把牛奶糖放在茶几上,转身回了储物间。
“小念,你想多了。我跟舒舒就是正常帮扶关系。”
我只是想问问我的男朋友,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叫住他:”裴临,忙了一下午了,歇一会儿吧。”
不是因为真相。
“这些事,我憋了十年了。”老周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粗糙的手指按住边缘,”老陶走的那天,我也在河边。”
我看了一眼走廊拐角堆着的那几箱我的东西,歪歪斜斜挡了半条过道。没有人帮我搬,也没有人问往哪儿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