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职的当天晚上，我去了梁国平家里。
\”苏眠回来了，在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没说话。后来她跟我说，陈卫的老婆刘红上周请她喝茶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说陈卫写了一封举报信。刘红原话是，’你那个前男友在下面乱花公家的钱，陈卫实在看不下去了，替组织把了个关。’苏眠当时没吱声，回来以后自己查了清河镇的项目信息，发现你做的那些事都是有据可查的。她想明白了。\”
吴波笑了笑。
天天训我的那个人，是她亲爸。
第九章
车子拐上了一条宽阔的林荫路。
我三十六岁，是滨海市最年轻的副市长。
三个月来，苏眠一直没联系我。
说到永安村暴雨救灾的事情时，台下有人低低地议论了一声。
\”方旭，你是故意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梁书记今天会来。\”
苏眠开的门。
救护车载着伤员冲出山路，往县医院飞奔而去。
然后梁国平说了一句话。
\”你就带这些呀。\”
不是因为他的问题有多严重，而是因为他自己扛不住。
\”之前三年，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
拔出来的时候鞋子丢了一只，我光着脚往镇上跑。
不夸我，不骂我，不原谅我，也不追究我。
两个月的时间，过得比我想的快。
永安村的事传开之后，清河镇上上下下看我的态度彻底变了。
是梁国平的意思。
\”是。\”
\”但是。\”
五年后。
\”快点，我妈肯定都把菜做好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喉结滚了一下。
\”书记，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关心同事的情况……\”
钱益文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跟陈卫拉开了距离。
苏眠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她爸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苏眠是我的妻子。
梁国平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开口。
\”罚，我当然要罚。\”
\”方旭。\”
我情愿用谎言撑着，也不想失去这份干干净净的感情。
\”清河镇那些事，那些报告，还有暴雨那天晚上的事，那不是装出来的。你在山沟里待了五个月，吃了多少苦我不知道，但我看得出来，你瘦了二十斤。\”
\”算数。\”
梁国平的语调微微上扬。
刘主任还没开口，会议室的门推开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旧信封。
陈卫站在空了大半的会议室里，抬头看见我还没有走。
\”手续都在里面。调研员的介绍信，新的生活费卡。你的工作证、门禁卡、公务手机，全部交给刘主任。\”
吴波端着碗往后缩了一下。
梁国平看着我，没有说话。
到了山坡顶上，手机信号在一格和零格之间来回跳。
苏眠笑了一声。
\”我的文件已经按规定交接给办公室主任了。你要看，找刘主任批。\”
苏眠跟我在一起三年，从来没催过我去见她家长。
裤子是最普通的卡其裤，膝盖那里起了毛球。
\”以后不许再骗我了。\”
我看着通知上的会议时间和地点，心里既高兴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