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举着相机：“对对对，就是这个角度。”
“你回来了。”何见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斤斤计较。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笑了一下：“何见，我不怪你了。真的。”
亮得像他第一次见她的那天下午。
一下，两下，三下。
从换衣间出来，我就看见她正帮我未婚夫何见整理领结。
他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等一下。”
“对不起。”
“阿尹，我……”
这八年，她去了很多地方。
手搭在方向盘上，坐了很久，他想起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有一盒安眠药。
乔湘拉了拉他的袖子：“何见，姐她……”
竹马举着相机，从取景框后面露出一只眼睛：
“才不要。”乔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何见开车稳，我不会晕车。”
他来实现她愿望了呀！
她对于她姐在大喜日子失踪，没有担心，没有着急。
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他想认识。
她做了所有恋爱时想和他一起做、却一直没有做成的事。
何见熄了火，三个人上了楼。
“我姐那么疼我，怎么会有意见？”
那是我挑了一个月才确定的。
吵架至少说明还在乎，冷战至少说明还有气。
他拍了拍她的手，语气缓下来：“阿尹，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乔湘搬过来是好事，以后你们姐妹俩不用分开。”
她想起乔尹从小到大让给她的每一颗糖、每一件衣服、每一次先选的机会。
不是那个只会说“对不起”的何见，是一个真的配得上她说“随时都在”的人。
“那谁替我想一想？”我抬起头，“你给她安排了高薪稳定的工作，她什么都不用愁。而我呢？我只有——”
公司里少了何见的偏宠，乔湘的日子渐渐不好过了。
我一下呆在原地。
我说“我有点紧张”，他回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好一会儿，才说：“婶婶，你们搬进来住吧。房子没人住，容易破败。”
婶婶在老家急得团团转，说问遍了所有亲戚，没人见过她。
乔湘愣了一下。
“嗯，今天搬。”我说。
两个人站在村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何见点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我不是来找你原谅的。”何见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你弄丢的……”
但是，她没有拒绝——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车里很安静。
“避嫌。”他只说了两个字。
助理默默地把那包东西递过来。
我沉默了。
我走到村口，拦了一辆顺风车。
他一把推开门，大步走进去，挨个房间看，可全都没有人。
何见脚步一顿，转过头。
“嗯。”她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还好吗？”
她走了八年，何见等了八年。
她没回复。
我在不在并不重要，乔湘在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