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来收拾桌上的果皮纸屑。
我把预告片看了两遍。
“朝暮，你是不是把我那件灰色外套拿走了？”
不能出任何差错。
三十七口人站了三排，快门响了无数下。
“闻姐，你吃不吃辣？昨天那个酱太辣了我怕你不习惯。”
她正在给妹妹整理舞蹈比赛的报名材料，头也没抬：
这次甚至不用问了，我已经习惯了在他们夹完之后，从盘子里捡那些碎了的、散了的、卖相不好的。
你被忽略了二十三年，这是事实。
三姑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转头去夹菜了。
“闻朝暮，你的体检报告还差一项血常规，最迟后天交，不然名额可能要顺延。”
“行。家里人知道吗？要不要我们安排人去接你？”
二叔说”拍得真好”。
老范在最里面啃馒头，看到我招了招手：
我在旁边等了十秒，导演回头打量了我一眼，礼貌开口：
她给我编了三个理由，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拍了照发给领队，领队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加一句：
我明明就在那里。
心跳停了半拍。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见纪录片”承·四世同堂”的标题。
妈妈笑了笑：
“那你用吹风机给我吹干呗，我赶时间。”
“第一批队员已到齐，等剩下三位。”
还有手机相册里那个叫”凭证”的文件夹。
“南极那种地方一般人去不了吧？太远了。”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行，加三个，加几个都行。”
“姑娘，去哪儿？”
妹妹看了我一眼。
“爸，是我。”
“机场T2航站楼，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在出发层等你。”
“闻朝暮同学，你的位置给你留着呢。”
弟弟在隔壁房间打游戏，骂骂咧咧的声音穿墙而来。
我把面盛好，打开手机接受了南极科考站的项目邀请。
我看着爸爸的脸，又看了看妈妈的脸。
“没有合适的联系人的话，可以填我的。”
他愣了一下，”哦”了一声。
那天下午进行第一次全员培训。
后视镜里，那栋楼的灯一盏都没亮。
老范在白板上画了项目分工图，每个人的名字都被工工整整地写上去，后面标注了对应的职责。
门在身后合上了。
“你切得好好看，像兔子耳朵。”
海报下面是一行小字：
跟我爸同一个名字里的”建国”。
他不知道的是，我不是不需要，是没有。
表就在她每天吃饭的位置正前方。
压在筷子筒旁边。
他把表格递过来，我写上了他的名字和电话。
“闻朝暮，28号的航班确认了，下午两点半从本市直飞中转地，你从家里出发大概什么时候能到机场？”
我低下头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