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列了张表贴在书桌前面,每办完一项就划掉一项。
大概会被打包塞进某个储物间的角落,和那张被汤碗压出水渍的证书一起,堆在没人会打开的箱子里。
这就是他全部的参与。
自己盯着。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雨丝细得几乎看不见,落在脸上是实实在在的凉。
又来一条:”打电话不接,这孩子跑哪去了。”
你到时候去上大学了。
客厅里妈妈已经在翻弟弟的训练包了,往里面塞毛巾和水壶。
十八年来第一次,不用等任何人的回应,不用替任何人让出位置。
凌晨五点起床,不跟任何人说,坐最早一班地铁,七点半到医院门口等开门。
没有人@我。没有人问我在哪。没有一条消息跟我有关。
连接数:一。
他不知道我一月就要走。
但那张照片里我只露了半个后脑勺。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
弹出确认框。
那天下午放学回家,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愣住了。
因为拍照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端菜。
“姐你也参加比赛了?什么比赛啊?”
如果两周后再出任何意外,整套材料就全废了。
把水池擦干净,灶台抹亮,抹布叠好挂在架子上。
全英文,没人帮我翻译,没人帮我填表,没人问我需不需要帮忙。
去服务台问能不能加号。
如果先送弟弟去城南基地,八点之前出不来,九点到不了城北。
公派留学的材料清单很长。
而是被看见了,被估了价,然后被判定为”不值一提”。
晚上洗碗的时候妈妈进厨房接水。
家庭群这时候响了。
大张旗鼓。
掌心全是汗。
墙上有我小时候偷偷贴的星星贴纸,怎么都撕不干净。
看着屏幕上那些彩色的表情符号,感觉眼睛很干涩。
我坐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上,太阳很大,晒得头皮发烫。
“知舟!快点!今天体能测试,教练说七点半之前必须到基地!”
我把最后一只碗扣进沥水架。
妈妈马上转头:”好好好,吃完饭我就帮你弄。”
第三张到第七张全是弟弟日常,训练的、吃饭的、跟教练合影的。
第二张是弟弟训练时跨栏的照片,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很精神。
弟弟回:”姐不是一直在房间吗?我两天没见她出来过还以为她在睡觉。”
远到他们的路由器再也搜不到我。
没有人提起我。
但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
你女儿的大学没了,你想要的是茶壶。
他放下证书的时候没有放回桌面,而是顺手扔在了沙发扶手上。
“今天最后一天了。”
我愣了一下。
反正从来都是一个人。
房间是我的,但所有权从来不是。
既然这个屋檐下的信号从来不认我,那我就走远一点。
家里WiFi又换了密码,没人通知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