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程嘉树借我的数学笔记，我到现在还没还。高一那年冬天他把自己唯一那件厚外套借给我穿了一个月，还骗我说他不冷。\”
\”今天天气挺好。\”
不过他心态倒是好得很，发朋友圈说：
门，又关了。
钱，在这一刻，真的不好使了。
\”那就先到这儿。要是学校敢给我儿子记任何处分，卷宗我已经整理好了。海淀区法院和新闻媒体，我都很熟。\”
院子里晾着玉米，一条土狗趴在门口，看见我来了，尾巴都懒得摇一下。
六月九号，省教育厅组成调查组进驻一中。
方浩，那个什么保底都没有死活要跟的愣头青，复读了。
爸妈种地。
我爸拍了拍胸脯，\”放心大胆干，有谁敢来咱家找事，你爸我全程接待。\”
\”截至目前，这36人中已曝光的：竞赛国金3人，国银5人，国铜2人，省一等奖若干。海外offer包括MIT、剑桥、港大、新加坡国立……天啊，这是一个班？这是一个班？？\”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三十六小时。
我笑了很久。
到了下午，事情已经完全不是学校能控制的了。
推荐学生：蒋浩天。
我吃没吃饭。
#全市学霸集体弃考#
但他到底当了二十年班主任，脸皮功夫一流。
这事传开以后，有人在微博底下评论：
第一批录取通知书陆续到了。
我下意识回头，在人群里找那个人。
就两个字。
\”感谢赵国栋老师的保送名额。虽然给了别人，但让我看清了一些东西。MIT的offer，权当是个纪念品吧。\”
有人扒出了蒋建国的产业。
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站在考场门口，看了三十秒。
\”你什么想法？\”
他的肩膀开始抖。
\”你还有事？\”
最后，我回了一条。
因为他碰上了我爸。
有的更不客气——我就不说是谁爸了，直接把领导堵在楼梯间，问\”蒋建国给你们送了多少钱\”。
\”你欠我的。以后用英镑还。\”
没有骂人。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全天正常上课，正常晚自习，不许露任何口风。准考证放在桌上——别带走。后天早上，谁都不许出现在考点。\”
我爸林国强，退伍老兵，侦察连出身，六次被评为优秀士兵，一米八五，一百九十斤的实心铁疙瘩。
同一时刻。
程嘉树坐在桌子最角落，没怎么说话。
一中的领导班子，一家一家登门。
班里36个学生，减去蒋浩天。
\”你再说一遍？\”
\”家。\”
她在床边坐下来，想了想。
他当时正在教师休息室喝茶，保温杯里的枸杞还没泡开。
门，关了。
程嘉树接过手机。
36张桌子，36张准考证，一个人没有。
六月七号。
我们都知道他想说什么。